守岁的时辰,是一年里最静也最暖的。
主屋里的火盆,炭火旺旺的燃着,相喜坐在床边跟杨统川闲聊,雪宝忙着调皮捣蛋,
夫夫二人找来纸笔,书册,商量着第二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统川的意思很明确,中间那个字,跟雪宝一样,选个“承”字。
第三个字,夫夫俩写了一满满一桌子。
全是各种各样寓意美满的字:
骁、峥、珩、曜、霆、朔、锋、弈、 辞、砚、琛、瑾、屿、韶、澈、风,霖、昀、衡、昭、宸、璋、翊……
“这么多,我看哪个都挺好的。”相喜选的头晕。
“你去找个篮子过来。”杨统川思索了片刻,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把这些字一个个撕下来,搓成小球,全部丢进篮筐里,使劲搅和了一下。
“雪宝,过来,给你弟弟妹妹挑个名字。”杨统川把雪宝抱过来,让他的小手在篮筐里随便抓了一个出来放到相喜跟前。
“这也太草率了。”相喜都不敢想,公婆要是知道了他们俩这么干,会不会气的骂人。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打开看看。”杨统川催促着相喜。
相喜打开手里这个皱巴巴的纸片
上面写了一个“风”字。
“这个字好,笔画少,去学堂学写名字的时候不吃亏。”杨统川挺满意的。
杨承风。
“这风字适合男孩子,要是个哥儿呢。”相喜反问。
“哥儿的话,那就选这个枫。”杨统川重新找了一张纸写了一个枫的字。
枫树挺拔,枫树深秋叶红,像征热烈赤诚、明艳出众,哥儿用也挺好。
“那你想要个男孩,还是想要个哥儿。”相喜左右手各拿着一个纸片问杨统川。
“我想啥没用,要看老天爷给咱啥。”杨统川的心里更通透。
雪宝玩的开心,闹着不睡,杨统川直接把他包裹严实带出去放烟花了。
相喜犯困,没有跟着出去,躺在床边眯了一会。
梦里,他朦胧间,竟走到了一条长街上。
这里不是长兴县的大街,却也灯火通明,两侧的酒肆茶坊挂着红灯笼,风一吹,灯穗子晃得人眼晕。
相喜正茫然四顾,不知要去何处,忽见街角转出个小小少年郎,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新衣,手里还攥着一颗糖。
小小少年郎径直跑到相喜跟前,仰着小脸看他。
浓眉大眼,竟与杨统川有几分象。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爹,我喜欢你,给你糖。”小小少年郎笑嘻嘻的盯着相喜,就象看不够一样。
“你叫我阿爹?”软糯的声音,叫得相喜心里发暖。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那个少年郎的脸,指尖甚至可以感受到真实的触感。
好似这不是一个梦。
“恩,你是我选的阿爹。要等我啊。”小小少年郎,跟相喜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相喜往前走几步,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耳边响起鞭炮的声音,把相喜吓醒了。
子时了,辞旧迎新的时刻,街巷里竹爆声四起,驱邪迎新。
门帘被人挑开,杨统川抱着雪宝回来。
“怎么了?”
杨统川看着相喜的脸色不太对,好象有点紧张。
“夫君,我好象看见你儿子了?”相喜觉得这是大事,一定要跟杨统川说一声
“啥,你撞邪了?”杨统川一愣,没太懂相喜的意思。
“不是撞邪,我刚才梦见了一个跟你长得很象的小男孩,应该就是老一辈常说的胎梦。”相喜对梦里周围的场景已经开始记不清了,唯独少年郎脸庞,他清楚的记得,太象杨统川了。
“这么邪乎?年三十梦见他了。是个听话的吗?”杨统川一听,真可能是他儿子,生怕生出个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的混世魔王。
“大过年的,你说话也不避讳,那是你儿子,别总是邪乎不邪乎的。”相喜真的有些生气。
“好好好,别动气,我说错话了,我注意,你别生气。”杨统川认错态度很好。
雪宝已经玩累了,有点打蔫,相喜还是先给孩子洗漱干净了,然后把孩子哄睡了。
杨统川依旧躺在在外面。
“我错了,这都算大年初一了,别带着气到新的一年里,好不好。”杨统川还记得相喜怀雪宝的时候情绪就不稳定,这会肯定又到那个阶段了。
“真的太象了,他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你先别多想,等哪天,回去问问娘,这种梦准不准,再说。”
“要不我明天就回去问问吧?”
“娘不是说,初一不用你来回跑了吗?”
“我想去问问,不问清楚,我心里不踏实,我怀雪宝的时候就没有过这样的梦,为什么老二的时候会有。”
“可能雪宝比较懒,懒得托梦告诉你。”
相喜气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杨统川。
“开玩笑的,就是想逗逗你,别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