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宿就能凑起一千个敢端枪换命的壮汉。就是底火不够,求国公爷借点家底。”
李景隆盯着眼前这个老农。
大明兵部现在最缺愿意去蹚雷的死士。
让流民去抢,不仅不用掏军饷,还能用人命硬开一条血路。
“张猛!”李景隆头也不回。
后头的亲卫大步上前。
“开丙字号火药库。”李景隆:,“装三千发实心铅弹丸。过秤五十斤防潮黑火药,另拨三百把破甲用的三棱铁镩。”
他转头直视老汉:“算火炮试射耗损。明早我要看到活物和银钱。若是空着手,拿你全家老小的皮来填这五十斤黑火药的窟窿。”
孙老根重重下跪,脑袋磕在冻土地上发出脆响,连声应允。
夜幕重重,风雪暂歇,铅灰色的天光暗沉无比。
第二保的破烂营地里,十个保的带头人围聚在一堆无烟银霜炭边。
三棱破甲铁镩被孙老根重重摔在雪窝里,发出金属特有的脆鸣。
“一千杆火药枪,五千发底火弹丸,全凑齐了。”老汉眼泛凶光。
王铁柱摸着锐利的镩尖,呼吸粗重:“第一保吃肉,九保喝风,没这个理。今夜这买卖,我出一百二十个全丁!打下来的营盘,活物我挑头份。”
“依老规矩。”孙老根抽刀插进黑土,“冲前头的分肥肉,躲后头的喝风。出了界碑,全看谁手里的铁管子最热!”
一千个破衣烂衫的流民汉子,腰缠厚背刀和尖铁镩。
未点火把,也没有出征的号角,宛如冲出闸门的饿狼,借着夜色无声涌出大明界碑。
一千人分成四路横线,沿冰河干道死命推进。
寒风灌进肺管子,冷得人牙酸。
但想着五百亩黑土地和西域女人,这一千人走得奇快无比,没人掉队。
腰里的铁镩子被体温焐热。
五百亩红契良田的火,在他们胸腔里越烧越旺,把冬夜的死寒硬生生逼退。
后半夜。前头探路的大牛毫无征兆地趴在雪中,反手用力朝后虚压。
“到位了。”他顺着缓坡爬回孙老根跟前,指向极远处那片巨大的黑色连绵阴影。
那正是图上标记的黑松林。
孙老根紧扣长管火药枪,佝偻着身子爬上高处土包,王铁柱紧随其后。
拨开枯死灌木,老汉眼里燃烧的贪婪狂火便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下方两里开外,绝非突厥残兵那种胡乱支棱的破毡帐篷。
那是一座由夯土和巨石垒砌的正规堡垒。
外围一丈多高的原木拒马,深埋进冻土层。
木头尖端削得极利,根本不给活人落脚的空隙。
拒马之后,是一堵厚重的实体高墙。四个墙角竖立着两丈高的木质哨塔。
塔楼里点着鲸油火把,照得周围通明。
月光破开云层,冷冰冰地洒向营地。
墙头上不立部落兽头旗,而是高高飘扬着几十面耀眼的白底红十字长旗。
狂风扯动旗面,猎猎作响。
“碰上活阎王了。”王铁柱牙床控制不住地乱碰:“你瞅瞅墙上那些人。”
没穿皮衣,没拿弯刀。
墙头上来回走动的卫兵,从头到脚全封死在反光打磨的整块铁皮壳子里。
封闭式的铁桶头盔只留一条横缝视物。
他们手里握着的重型破甲长戟,足足有一丈两尺长,比边军的规格还要夸张。
这是从未在极东大地上出现过的全副武装异域远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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