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上,一步步走到地舆图前。
“足利义满算盘打得不错。他觉得用四十万人命当泥潭,就能陷住大明的脚。”
朱允熥手指在京都那块地方画了个圈。
“他觉得孤会蠢到拿大明儿郎的命,去挨个敲碎他们家的破木头门?”
李景隆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半步。
“殿下的意思是,咱们不进城?”
朱允熥转头看着李景隆。
“景隆,你算算。四十万活人,加之大马牲口。一天得嚼谷多少斤糙米?得喝多少口淡水?”
李景隆根本不用拿算盘,脑子转得飞快。
“回殿下。按最下等的军粮定量,每天至少得五千石粮。至于水,京都内陆盆地全靠井水和几条河道。这四十万人加之吃喝拉撒,那点水两天就能被他们自己污染成毒汤。”
朱允熥手指敲击地舆图。
“打烂一座城,最蠢的办法是硬砸。”朱允熥视线扫向蓝玉。
“最省力的方法,是把这笼子锁死。让他们自己在里头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蓝玉搓了搓下巴的胡茬,还是没完全绕过弯来。
“殿下,这帮孙子穷横穷横的。他们万一分散突围出来抢咱们的船……”
“他们出不来。”朱允熥长刀出鞘半寸,刀刃撞击刀鞘内壁,发出金属冷鸣。
他拔出雁翎刀,刀尖直接扎在京都周围的四条主道上。一刀一个窟窿。
“传令各营。”朱允熥下达将令,没有任何废话。
“老陆的炮营,从船上卸下一半火炮。红夷大炮太过笨重不要管。把所有佛朗机小炮和虎蹲炮全部搬上岸。”
“大军一分为四。”
朱允熥刀尖指向淀川河口。“蓝玉带一万重骑兵,卡死南边出海口。但凡有个脑袋敢探出来,直接踩烂。”
刀尖移到东边。“常升带重步兵营和火铳营,把东侧大路封死。拒马排开,挖沟立寨。”
朱允熥看着地图上的地形脉络。
“京都盆地四周全是山包。给孤把炮台架到那些山头上。火炮里别填实心弹,全换成最便宜的散弹、铁砂、碎石头。”
帐篷内的空气变了。
李景隆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彻底听明白了朱允熥的套路。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在搞物理隔离。
大明不进城,就在城外几十里的必经之路设卡。用火器和重甲垒起几道无法逾越的铁墙。
“把他们困在京都。”朱允熥收刀回鞘。
“切断所有进城的粮道。把外围能用的水井全部填上死鼠毒草。”
朱允熥转身往太师椅走。
“四十万人,在一个没吃没喝的破城里。他们能撑几天?”
朱允熥坐下,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不用咱们动手。五天。五天后,淀川河里飘下来的就不再是活水,全得是他们互相啃咬留下的碎骨头。一个月后,这四十万大军,连握刀的力气都不会有。他们会自己杀进天守阁,把足利义满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充饥。”
不费一兵一卒,用对方的数量优势反向绞杀对方。
数量在没有后勤支撑的情况下,就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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