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霉的干草席子上。
他身上裹着一件严重脱线的丝绸衣服。袖口烂出好几个大洞。
外面一个幕府北朝的使者大摇大摆迈进门坎。
脚上的泥鞋没脱。没磕头见礼。
使者直接走到跟前,从怀里扯出那张带血的信纸。
当着天皇的面,往地上一扔。
“足利将军的手令。”使者仰着脖子,看都没看草席上的人。
“大明的军队在九州登了岸。涉川探题手里的十五万主力全砸进去了。”
天皇没吭声。双手抄在破袖洞里发木。
使者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
“将军发话。大和、伊势、河内,南朝大名的兵马马上集结。”
“三天之内,全部调到西国沿海岸线去防备明军。”
使者丢下这番话,转头就走。
连头都没回一下。
风一吹,地上的纸哗啦响。
天皇伸出手去捡。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黑灰。
他把信纸凑到脸前头仔细认字。
上面写了明军口径吓人的红夷巨炮。
写了怎么把大山炸裂填了海峡。
写了那七万人在泥水洼里自己杀自己的规矩。
天皇抓着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
纸边被他硬生生抠破。
他费劲地咽下一口干唾沫。喉咙里一阵生疼。
“叫人。”天皇嗓子彻底哑了。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快睡着的老头。
“敲急钟。马上把三大名全召上山议事。”
半个时辰过去。
行宫议事厅的破门板被人用力推开。门轴摩擦得吱呀乱叫。
三个男人一前一后跨进屋子。
打头的是河内大名楠木正胜。
他身上那件破竹甲全是用生锈的薄铁片补的。腰里插着两把太刀。
后面跟着伊势国司北畠显泰。
这人穿了一身做工考究的锦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南朝这边一半以上的粮食都在他手里攥着。
走在最后面的是新田贞方。
这大老粗手底下养着好几千山匪浪人。脸上顶着条蜈蚣一样的刀疤。
三个人走到前头。
谁都没见礼,一屁股直接坐在草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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