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火绳!不需要点火!”武士扯着嗓门喊,“只要踩上去,底下的雷就连环炸!”
大内义弘往前跨了两步。
“九州有天险锦江湾!”大内义弘常年带兵,极其了解地形,“两侧绝壁三十丈高。大明的巨船根本开不进去。涉川只要卡死海峡,耗也能把他们耗死在水面上!”
“明军没走水路。”武士伸手去抓大内义弘的袖子,被对方一把闪开。
“明军用了比水缸还粗的红夷巨炮。直接对准悬崖开火。”武士绝望地咽下一口血水。
“他们把整座大山炸塌了!用落下来的巨石硬生生填平了海峡水道!大明的重甲步卒是踩着石头走过来的!”
炸山。填海。
大内义弘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木头柱子上。他统领西国水军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次水战。
他从未听过有这种完全不讲理的打法。这不是打仗,这纯粹是依靠绝对的国力和重火力在推平一切。
“涉川满赖在哪战死的。”足利义满看着地上的酒水,再次发问。
“涉川大人爬上了碎石墙。想往沼泽逃。”武士趴在地上脱力了。
“大明动用了最大的红夷大炮。当着剩下七万残兵的面,连人带石头,把探题大人轰成了肉泥。”
足利义满的手指在案几边缘用力搓动。他死盯着武士的微表情,判断出对方绝对没说谎。
“剩下七万人。”足利义满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梳理这残局。
“大明跨海远征,宝船的运力有限,军粮绝对带不够。他们一口吃不下这七万俘虏。”足利义满语气极稳地做出判断。
“只要七万残兵退进九州的山林。大明没有粮草供应,拖不了一个月必定退兵。”
武士听到这话,喉咙里突然挤出一阵极其渗人的破皮笑声。笑声牵扯到肺部的伤口,直接咳出一大口夹着碎块的污血。
外廊再次传来急促的木屐声。
两名幕府巡城卫兵架着一个男人走上台阶。像扔死狗一样把人扔进大殿。
那是一个穿着农兵短褐的倭人。他左边整条骼膊齐根断掉,伤口随便缠着一块破布。
农兵的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油纸包。
“将军!”卫兵低头禀报,“这人在京都城门外瞎转悠。身上带有大明火漆封印的文书。我们把他拿下了。”
斯波义将松开那个武士,转身走到农兵跟前。弯下腰,一把将那个油纸包夺过来。
农兵没有任何反抗。他直愣愣地看着大殿里奢华的陈设,眼神空洞得可怕。
斯波义将撕开油纸。扯出一封折叠极其规整的厚重宣纸。
他摊开信纸。视线没有看正文,直接扫向最下方的印章。
鲜红的印泥。端正肃杀的汉字。
大内义弘从柱子旁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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