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顺势蔓延整个前院。
北平口音的汉子在火起的第一息就跳下了城墙内侧石阶。
他在烂泥里接连打了三个滚,扑灭衣角的小火苗。提着那把直背军刀直奔后门狂奔。
城下。
朱允熥听着里头穿透墙壁的惨嚎。收刀入鞘。
“搬把椅子来。”朱允熥吩咐。
两个老兵从旁边倒塌的茶棚废墟里拖出一条还算结实的长木凳。
朱允熥大马金刀端坐下。
“等火烧干净。再进去收尸。”
视线切转。
扬州后河暗道。梅岭船坞。
汪广恩站在打头的那艘三桅大货船甲板上。水手们全光着膀子,在雨里拼命拉拽帆索。
这地方是个藏在芦苇荡深处的大水湾。三十条装满扬州盐商现银底帐的大船,头尾相连排成一线。
“起锚!别管那帮守城的泥腿子了!”汪广恩盯着宽阔的水面。
水手长光着脚跑过来。“总商!前面拦河的千斤铁水闸放下来了!船吃水太深出不去!”
汪广恩脸色铁青。他大步跨到船头栏杆处。
一百步外的河道口。一道手臂粗细的铁栅栏死死卡在水道中间。
那是平时防湖面水匪的。早先查探时明明高高挂起,此时却落了个严实。
“绞盘在岸上!派人游下去转开!”汪广恩嘶吼出声。
十几个提着短刀的护院翻过护栏跳下水,狗刨着快速游向岸边。
领头的人刚摸到绞盘湿滑的木把手。
芦苇丛里齐刷刷探出一排寒光闪闪的精钢弩箭。
嗖嗖嗖。
连串的破空声响起。
十几个护院胸口全部插上短箭,后仰跌回水里。河水泛出大片暗红。
两千名大明重骑兵从两侧的芦苇荡里步调一致地现出身形。
火把一个没点。全是黑压压的战马和生铁甲胄。彻底封死了两岸。
李景隆穿着黑毛大氅。四平八稳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这把椅子不偏不倚就摆在水闸绞盘旁边。
高承业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绳子另一头栓在李景隆的白马马腿上。
这位盐运使大人半截身子泡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冻得嘴唇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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