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外挂咱们名头的所有钱庄铺面、粮库私仓,就地加封。”
“全城在册的护院、教头、镖师、私军,全部退进梅岭坞堡。”
“地库底舱那三百门备用火炮,全拉上墙头就位。”
汪广恩盯着桌上那块金牌。
“咱们在扬州扎根二十年。”
“坞堡的城墙比应天府的还厚。”
“他朱允熥就算手里捏着五千铁骑,马蹄子也踩不碎咱们包了三层生铁皮的大门。”
到了这份上,没有第二条路。
所有人从腰间或怀里扯下各家内核的信物对牌。
丢在紫檀木桌面上。
玉器、金印、象牙牌子堆成一座小山。
这堆物件代表着扬州城全部的地下武装调配权,和几代人攒下来的惊天财富。
此刻绑在了同一根绳上。
程宗汉走上前。
一把捞起那堆信物,全塞进怀里。
手提短刀,大步走向门口。
“我去坞堡带兵布防。”
“诸位就在别苑正厅里,等我的消息。”
一脚跨出门坎。
头也不回,走进漫天雨夜。
厅里的动静一下子低了下去。
夜风裹着大雨点子拍在窗户纸上,啪嗒啪嗒的响。
高承业背靠着柱子,眼睛盯着门外。
“汪总商。”
高承业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字。
“咱们花这么大代价布下这道防线,真能把这活阎王挡在城外?”
汪广恩没看他。
仰起头,视线盯着房梁上雕的蝙蝠花纹。
“挡不住。”
汪广恩嗓音极轻。
但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脑袋齐刷刷转过来,死盯着他。
“大明边军连北元的主力防线都推得过去。”
汪广恩挪步走到窗户跟前。
“就凭咱们招的那点杂牌私军和几道死城墙,怎么拦得住人家手里的精钢长矛。”
黄百川急了。
“那汪总商刚才为何还要同意程宗汉带人去填那条死路!”
汪广恩伸出大拇指,在窗棂上刮了一下积灰。
搓了搓指头。
“程宗汉和那一万八千个私兵,就是咱们填火坑的劈柴。”
“他们这把骨头能把五千重骑拖在坞堡外头两天两夜。”
汪广恩转过身。
扫了一眼这群跟自己一块吃香喝辣十多年的老搭档。
“有了这两天。”
“够咱们把手里最值钱的地契和全国通兑银票装箱转走。”
“也够咱们坐上快船,顺大运河一路往北。”
汪广恩抬手指着别苑后院的方向。
“三十条吃水深的大货船,我已经提前备好了。”
“坞堡那边城头一响炮,咱们就走后院暗道登船。”
大厅里安静了两息。
二十几号人盯着汪广恩。
没一个站出来骂他卖友求荣。
没人替程宗汉说半句话。
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他们太清楚——
大祸临头,拿别人的命给自己铺路。
这才是商人骨子里最硬的规矩。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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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带着各家内核证据出去的程宗汉,此刻确是摸着各家的内核,眼中闪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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