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跨过劈断的拒马。
刀锋直劈。铁斧砸骨。
这完全是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没有震天喊杀声,只有极其高效的流水线作业。
护院的破刀砍在重甲上连条白印都留不下。老兵反手一刀直接卸掉对方骼膊。
柳承志站在楼上,浑身发抖。喉结上下滚动。
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根本没法打。这纯粹是降维打击。
这帮边军手里的家伙是死神镰刀。自己花天价雇来的家丁,就是送上砧板的肉猪。
陈千户开始往后退。
他收起那把连鞘都没拔出的腰刀。
“柳东家,这活干不了。这是百战老卒,这是屠城。”
陈千户转身走向楼梯口。打算跑路。
老陆抬起头,馀光瞥见二楼有人想开溜。
他顺手拿过旁边士兵一把装好箭的强弩。架在街道旁的石狮子上。
看也不看。扣动扳机。
陈千户的右腿小腿肚子被弩箭精准射穿。
整个人滚下楼梯,重重砸在大堂八仙桌上。木屑横飞。
柳承志双手抠住木柱。嘴里发出变调的惨叫。
“顶住啊!退一步全家处死!给钱!我再加两倍的钱!”
根本没人搭理他。
护院们扔下沾血的刀,转头就往巷子深处钻。
后方巷口涌出大批骑着战马的边军。战马横排,重盾立起,直接把巷口堵了个结实。
李景隆骑着白马。
慢悠悠顺着重甲步兵推平的街道往前溜达。
马蹄踩在混着泥水和血肉的残渣上。
陈娅坐在李景隆身前。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两边成堆的尸首。
李景隆从袖子里拿出水壶,拔开塞子。“喝口水。”
陈娅没接。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二楼的柳承志。
李景隆顺着陈娅的视线抬头看去。
他把水壶收回袖子里。
“老吴。”李景隆丢出一句话。“把楼上那领头的请下来。站高了容易摔死。”
老吴提着三棱军刺。踩着满地残肢,大步跨进迎客楼大门。
两千多家丁护院被逼到街角空地上。外围全是黑压压的重甲边军。
生铁盾牌合拢。长矛倒竖。
人群里有人跪下磕头求饶。
“公爷饶命!我们都是平民!拿钱办事的平民啊!”
李景隆坐在马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爷在苏州立过规矩。拿铁器指着大明军卒的,全叫叛军。”
李景隆连个眼角馀光都没给。“叛军。就地正法。”
老陆举起左手。重重劈下。
重甲兵端着长矛往前平推。最后的大清算开启。
迎客楼二楼传来木板碎裂的响动。
老吴单手拖着柳承志的后领,一步步走下楼梯。
柳承志的脑袋在楼梯木板上磕出长长血印。
另一只手揪着陈千户的头发。陈千户的断腿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路。
老吴把这两人扔在李景隆的马蹄前头。
柳承志趴在泥水里。努力仰起脸。
那身高档绸缎长衫烂成了碎布条。
“李景隆你这是造反!”柳承志嘴里吐出红色的血沫。
“江南豪商决不会放过你!你查抄大族,户部根本没下公文!”
“我们每年给京城递上百万两的赋税!”
李景隆翻身下马。把陈娅留在马背上。
大步走到柳承志面前。靴尖踢飞旁边的半截断刀。
“上百万两银子。你们还挺大方。”
李景隆从腰间摸出那一卷从沉家地库搜出来的底帐。
帐本卷成了筒。李景隆拿着帐本,一下下拍在左手心。
“这上面记了你的大名。柳承志。”李景隆念出名字。
“拿钱资助海盗买火器。拿大明生铁造兵刃,再拿大明百姓的人头换赏钱。”
柳承志死紧闭上嘴巴。
这些见不得光的烂帐,全落在了李景隆手里。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李景隆蹲下身,直视柳承志那双闪躲的眼睛。
“只要你把城外太湖底下藏着的银窖位置吐出来。”
“爷今天可以大发慈悲,少拆你几根骨头。”
柳承志听到银窖两字,双眼瞪大。
他藏银窖这事链接发妻子都没告诉。李景隆打哪摸清的底。
“你别诈我!我什么都不懂!”柳承志死鸭子嘴硬。
“不肯说。没关系。”李景隆站直身子。
“老陆。这人骨头硬。上夹棍。这波物理超度,十根手指头,一截一截给爷捏碎了。”
老陆走上前。从腰后抽出两根行刑用的生铁条。
柳承志双手在泥水里乱抓。
“李景隆!你拿到银子又有什么用!”
“太孙在山东动了圣人本家,现在自身难保!海商早联合了燕王暗线!”
“你们全得死在这江南!”
李景隆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