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手,掌心温热。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我点头,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为自己的小家打拼,争取也过得有模有样。”
他望着我眼底重新燃起的、近乎执拗的光亮,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去哪,我去哪。”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现实的阻拦。他就用这样最简单的方式,接住了我的决定,也接住了我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焦虑与野心。
关掉经营了一年多的“零点发吧”,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能用的工具尽数卖掉,带不走的便放进小凉房,两个徒弟王小慧和贝贝,红着眼眶帮我收拾到最后。王小慧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剪染造型,我劝她试着把店盘下来自己经营,她犹豫着,说要好好考虑。
离别之时,隔壁驴肉蒸饺的老板娘说:“乔婷,你是干大事的人,鹿城留不住你。”她拉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惋惜与祝福,“到了北京,好好干!”
最后一次锁上那扇店门,我把钥匙交给房东。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行李很简单,几乎和当初从北京回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人。
火车缓缓开动,鹿城的站台在视野里飞速后退、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周扬靠在我身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渐渐陌生的北方平原,心里没有离愁,只有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股蓄势待发的灼热暗流。
北京,我又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懵懂的奔赴或是逃离,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带着一个愿意陪我冒险的男人,带着一颗被亲情落差刺痛、被现实锤炼、因而更加不甘沉寂、想要牢牢抓住些什么的心。
上一次,我在这里挣扎求存,寻找依靠。
这一次,我要在这里扎根生长,建立属于自己的城池。
火车轰鸣,载着一车人的梦想与倦意,朝着那座庞大而璀璨的城市,疾驰而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零星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预示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冰冷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光海。
我靠在周扬的肩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前路未知,可脚步已经迈出。
这一次,我想要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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