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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我的眼神,渐渐从最初的随意打量,渗入一点别的意味——不是那种急不可耐的色欲,更像是一种发现“这姑娘有点意思,跟旁人不太一样”的兴味。
我心里明镜似的。
从夜场t台上迎着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到酒吧角落一箱箱推销科洛娜,再到此刻站在这全北京顶隐秘也顶昂贵的场子之一,我早不是当年那个初来乍到、手足无措的内蒙丫头。
这里的灯光、酒气、目光、试探、分寸、沉默、乃至那程式化的笑意……一切都仿佛已长进我的骨血里。
旁人第一天来,或许紧张、手忙脚乱、怕行差踏错、怕领班斥责。
我站在这片暖黄与幽暗交织的光影里,倒酒、应声、微笑、退后,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像一尾终于游回熟悉水域的鱼。
如鱼得水。
散场时,领班经过我身边,脚步未停,只低声丢下一句:“你行,留下吧。”
我微微颔首,脸上不见激动,亦无受宠若惊。
窗外,王府饭店的轮廓在夜色中依旧安静而威严,像一堵无形的高墙。墙内是体面、涉外、商务与秩序;墙外几步之遥,便是这霓虹闪烁、酒精氤氲、欲望暗涌与小心翼翼周旋的世界。
而我,恰好站在这光影交界之处,游刃有余。
寒风从门缝钻入,我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制服外套,眼神平静无波。
明天,我还来。
先这么干着吧,攒点钱,好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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