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二十分钟,杨方科找过来了。
他就穿了件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头发好像刚洗过,吹得蓬蓬的,带着一股清爽的薰衣草味儿。在这儿到处飘着湿乎乎暖香气儿的地方,他显得特别干净利落,甚至有点不太搭。
“这儿呢!”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来,眼睛先看了看我,伸手把我披着的头发捋了捋,这才转向陈梦,点了点头:“你好。”
陈梦从躺椅上坐直了点,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里露出挺直白的欣赏,接着就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明摆着:眼光可以啊。
“陈梦,我闺蜜!”我介绍道,“这是杨方科。”
“坐呀,”陈梦往里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你真行,藏得够深的,这么帅的男朋友现在才带出来见人。”
杨方科没坐,就站在我躺椅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不了,你们聊。我来接她。”
“这就走啊?再待会儿呗。”陈梦说。
“回不回?”杨方科低头看我,“看你,想再聊会儿我就等等。”
“还是回吧,”我站起来,“梦,那我们走了啊?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我就在这儿睡,明早直接回。”陈梦又躺了回去,挥挥手,“赶紧走吧,别在我这儿秀了。有空我去你店里找你玩。”
“那你自个儿当心点啊!”
换了衣服出来,晚上凉飕飕的风一下子扑在脸上,跟里面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香完全不一样。杨方科牵住我的手,低下头,轻轻吻了我的唇。
“你朋友?”他问。
“嗯,从青城一块儿出来的,认识好些年了。她人……挺好的,特别仗义。”我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她叫陈梦。”
“嗯。”他没多问,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点,“饿不饿?带你吃点夜宵去?”
“不饿,洗完澡整个人懒洋洋的,没什么胃口,”我靠着他手臂,“就想回去躺着。”
“行。”
我们没打车,就这么牵着手,沿着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慢慢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晚归的车开过去,车灯一晃,亮一下又暗了。这种安安静静走着的感觉,倒也不尴尬,反而挺踏实的。
回到他住的地方,一室一厅还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甚至有点太板正了。我窝进沙发里,他给我倒了杯温水。
“营业执照办下来没?”他突然问。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还没呢。问过宾馆的经理了,他们说不用我们操心,有事他们担着。”
杨方科在我旁边坐下,皱了皱眉:“话是这么说,但执照办下来心里才踏实。”他看了我一眼,“要不我找朋友问问?”
“不用,”我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先这样吧,现在生意还行,也没人来找麻烦。”
他看了我几秒钟,没再坚持:“随你吧。反正你记着,这事得抓紧!”
我点点头,可他这么一提,我心里那点被按下去的不安,又隐隐约约冒了头。
这一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迷迷糊糊的,好像总听见手机在响,看见李元昊着急的脸,还有杨方科平静的眼神。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厨房传来煎鸡蛋的滋滋声。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杨方科系着围裙,背影有点生疏但又挺认真地在那儿忙活。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挺拔的轮廓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这场面挺日常的,甚至有点温馨。
我走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醒了?”他转过头,“马上就好。”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那个“不见不散”的约定。
吃完早点,他去店里了,我打车回大栅栏。
回到店里,换上围裙,一切照旧。小刘已经开始打扫准备了。
我抽空找了条白色牛仔短裤换上,上身配了件斜肩的黑白小格子上衣,露出一边锁骨,脚上穿了双白色粗跟漆皮鞋。
坐到镜子前面,仔细化了个妆,眼线画得清清楚楚,口红选了挺正的大红色。看着镜子里那个精神又有点距离感的自己,我扯了扯嘴角——就算要结束,我也得漂漂亮亮地转身。
九点多,阿杰来上班了,一进门就嚷嚷:“大美妞,你最近可别老往外跑啦,你不在,咱营业额都往下掉。你去进点货吧,‘钳子紫’和黄色的染膏都没了,漂粉也快见底了。还有大桶的洗发水……”
“行行行,”我放下口红,“阿杰,你陪我一块儿去吧,那么多东西我可拎不动。”
阿杰笑着摇摇头:“走走走,真是欠了你的了。”
“小刘你看店啊,有客人来先招呼着洗头,就说咱们温州师傅阿杰马上回来。”
“快去吧,店里有我呢。”
我和阿杰走着去了不远的珠市口美博城。离得近就是方便,穿两条胡同就到了。市场里永远闹哄哄的,各种美发用品的味儿混在一块儿。
我们熟门熟路找到常拿货的摊儿,很快就把要补的染膏、漂粉和几大桶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