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食堂长条桌前,看着饭盒里那勺浮着零星星油花的菜汤,又抬眼扫过周围埋头吃饭、对此习以为常的同事们。空气里弥漫着饭菜味、汗味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
“我不是来受这罪的。”
李晓霞和李伟正低头扒饭,闻言都顿住了筷子,愕然看向我。
我推开几乎没动的饭盒。“这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邻桌的人稍微侧目,“吃完饭我就收拾东西走。你们要是还想留,就留着。等我找到好点的工作,再给你们打电话。”
说完,我拿起饭盒走到泔水桶边,把饭菜倒了进去。然后拧开水龙头,就着冰冷的水流,把饭盒里里外外冲干净,甩了甩水珠,收进包里。
做完这些,我在周围一些诧异的目光中,转身径直朝食堂外走去。李晓霞和李伟急忙放下碗筷跟了出来。
“姐!你真走啊?这大中午的,你去哪儿啊?”李伟拉住我的胳膊,满脸焦急。
“去王哥旅馆开两天房,”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们俩,“你们自己决定。要是觉得管吃住、为这五百块就留下,那你们就好好工作,我是干不下去了。”
李晓霞咬着嘴唇,声音很低:“我我再干一个月,等发了工资我手里实在没钱了。
李伟看看我,又看看李晓霞,眼神挣扎:“姐,要不你再忍忍?咱们一起,还有个照应。”
我摇摇头,心意已决:“我忍不了。李晓霞我给你留三百,以后有了在还。你们保重。”说完,我转身走向宿舍区。
我的行李简单,不过一个小箱子加一个背包。在昏暗的地下室宿舍里,我利落地把衣物塞进箱子,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同屋一个女孩靠在床头看书,抬眼看了看我,没说话。
拉着箱子走出“金敦煌”的后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没回头,拖着箱子走向胡同口。箱轮轧过不平的水泥地,发出单调的声响。
回到之前住过的那条胡同,找到王哥的小旅馆。他看见我拖着箱子回来,有点意外:“怎么回来了?那工作”
“干不下去了。”我苦笑着简单说了说情况。
王哥挠挠头:“得,先住下吧。开个单间,算你便宜点。工作嘛慢慢找。”
安顿下来,我给卢哥发了条信息:“工作辞了,回东直门这边了。”
短信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是卢哥。
“乔,明天下午我回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和。
“嗯,”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等你。”
“你现在在哪儿?还在东直门那边?”
“对,在旅馆这儿。”
“等我回去。”他顿了顿,“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
“快去吃饭,别饿坏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靠在旅馆房间的单人床上,我开始仔细翻看今天新买的那摞招聘报纸。之前不屑一顾的职位,现在也得认真考虑;之前决心避开的工作类型,目光也难免在上面停留。
突然,在密密麻麻的夹缝广告里,一行字抓住了我的眼睛:“科罗纳啤酒招聘酒水促销,形象气质佳,身高165以上,口才好。工作区域:酒吧、迪厅、夜总会底薪加提成,月入三千至五千。”
我又看了一遍。“夜总会”那几个字刺眼,但“底薪”、“提成”、“公司招聘”这些字眼,又带来一种不同于以往微弱的正规感。始终,还是没能完全脱离这个圈子。
我拨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还招聘吗?”
“现在进行面试,你可以在五点前到就能赶上。”
“位置呢?”
“朝阳门内大街115号,科罗纳总部。”
“好,谢谢,我这就来。”
我用最快速度换了衣服,重新梳理头发,化了淡妆。打了辆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推门进去,大厅里黑压压一片,起码有两百多人。我快速填了表,递给负责收表的人。他看了我一眼,直接把表递给旁边一位看起来像主管的女士。
那女士接过表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等着叫号,288号。面试在里面,你可以去那边等着。”
我微笑着说:“谢谢。”退到人群后面,先转身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再次整理了一下妆容和头发,确保每一丝头发都服帖,口红均匀。
出来后,我向里面走去。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有三个面试官,中间一个小型t台。被叫到号的女孩需要走上t台,在面试官面前做简短自我介绍。二十个名额,三百人面试,竞争不言而喻。幸好我今天穿了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爽又正式。我再次走进卫生间,把长发拢起,在脑后盘了一个利落的高髻,这样更显得脖颈修长,个子高挑。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叫到我的号码。我心里默数着节拍,踩着看不见的鼓点走上t台,在面试官面前站定,露出得体的微笑:“各位老师好,我叫乔婷,来自内蒙古,身高168公分,体重55公斤。希望能有机会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