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好了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旁边放着一本线装的《宋词选》。
我坐下来,随手拿起书,心不在焉地翻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飘向入口处那扇沉重的木门。
突然,对面的椅子被一只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的手拉开了。
一个身影,带着一丝淡淡的乳香气,坐了下来。
我握着书页的手指猛然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不是他。
是她。
那个只在机场匆匆一瞥、在饭店电梯门前烙下深刻印记的女人,他的妻子。
她比上次见面时丰腴了许多,一件质地柔软的藕荷色孕妇裙宽松地罩在身上,腹部隆起成一个圆满而骄傲的弧度。
她脸上脂粉未施,皮肤透着孕期特有的光泽,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更像是在打量家里一件突然出现、略显突兀的装饰品。
我喉咙骤然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指尖瞬间冰凉。
我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几乎称不上是笑容的弧度,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如果你要坐这里,我让给你。”
说着,我手忙脚乱地去拿放在一旁的包包,动作仓促得差点碰翻茶杯。
“坐着吧。”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沉淀已久的、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将我定在椅子上,“就是我约的你。”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头顶轰鸣着冲上一轮,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麻木。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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