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脑子里不再是一片虚无的白。
账本上的数字,客人的评价,甚至挑剔的还价,都成了生活沉甸甸的实感。
我开始琢磨那个季节卖什么。
慢慢可以精准的打回当季的爆款!
这让我感到一种陌生的、扎扎实实的快乐。
只是,这份快乐似乎正将他推远。
他来的次数少了。
即便来,也多在深夜!
听见钥匙响,抬头见他站在门口。
“还没睡?”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算账。”我合上本子,想走过去抱他。
他却往往先一步走向浴室。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沉默。
不再是黏稠的亲密,也不是冷硬的争吵,而是一种生疏的客气。
像隔了层薄冰,看得见彼此,却触不到温度。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尽管他从未明说。
那感觉在细节里——当他深夜过来,见我累得蜷缩如猫,兴致全无;
当我兴奋地拿着新裙子比划,他只瞥一眼,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当我接到店里电话多讲几句,挂断后便能察觉他目光里一闪而过的不耐。
那是一种领地被侵入的不悦。
我曾是他“金屋”里一件安稳美丽的藏品,完全属于他的闲暇。
如今,这件藏品自己打开了玻璃罩,走到阳光下,沾染尘土汗水,有了自己的心思和奔忙。
这背离了他最初的“设定”。
我试图平衡,在他在时,努力扮演柔顺的“宝贝”。
可心思一旦野过,再收回总显得刻意笨拙。
我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于他,话题里掺杂着“成本”、“客流”、“新款”。
有时正说着话,我会突然走神,想起该去北京补货了。
他也变了。
过去那种包裹性的关注悄然撤退。
他依然给钱,仿佛在用物质维持平衡,或是一种更直白的“补偿”与“划界”——钱可以慷慨,但我的时间和精力,不该过多被“旁事”占据。
偶尔,在温存时刻,他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停顿比以往更长,眼神里带着复杂的审视,像在重新评估一件有了自我光泽的器物。
这时,我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更紧地回抱住他,仿佛想用身体的贴近弥合看不见的裂隙。
但裂隙终究在那里。
忙碌带来的踏实感,与感情里日渐清晰的凉意,交织成我生活新的底色。
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正一步步走出他建造的宫殿,踏入充满尘土与可能的人间。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再硌脚,也得走下去。
只是回望时,那座宫殿依然矗立身后,华丽而寂静,而我不再是当初那个甘愿被永远珍藏其中的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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