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一个环形卡座。
居高临下,整个迪厅的喧嚣尽收眼底。
刚坐下,酒水小吃便迅速送了上来:几瓶啤酒,一个巨大的果盘,几碟坚果小吃,还有一瓶粉色的“如梦”。
李晓霞笑着把那瓶“如梦”推到我面前:“得,你的特供。”
小刘站在卡座边,对我说:“嫂子,我在下面等你们。有事随时叫我。”
他指了指舞池侧面不远处一把孤零零的高脚椅,随即走过去坐下,位置选得巧妙,既不远不近能看到我们,又不会打扰。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嗨曲炸响,一首接一首,强劲的节拍敲打着心脏。
中间的舞台上,穿着闪亮的演艺人员开始表演,气氛被推向高潮。
“陈梦,好玩不?”李晓霞凑到她耳边喊。
“好玩!”陈梦兴奋地点头,站起身拉着我们,“别坐着啦!”
我们倚在卡座边缘的栏杆上,跟着狂暴的音乐节奏摇晃着身体,长发飞扬。
明灭的光线扫过我们带笑的脸。
不时有年轻的男生试图靠近卡座,探头搭讪:“美女,自己来的?一起玩啊?”
我懒得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舞池边那个沉默的花臂身影。
他们循着目光望去,大多脸色微变,随即讪讪地转身融入舞动的人群,消失不见。
音乐震天响,彩光乱舞。
我们跟着节奏摇摆、尖叫、大笑,仿佛要把所有沉闷都甩出去。
小刘始终坐在那把高脚椅上,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也像一道无形的边界,清晰地将我们与周遭沸腾的世界隔开。
在这有限的、被允许的放纵里,我用力地摇晃着,直到音乐淹没一切……
时间在震动的音波中流逝得毫无知觉。
直到我感到小腿有些发酸,喉咙也因喊叫和干燥的空气而微微发痒,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台上的dj换了一位,音乐从激烈的电子舞曲转向稍缓的流行舞曲,舞池里拥抱在一起慢摇的情侣多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干净,没有新的来电或信息。十点半。
“差不多了吧?”李晓霞捋了捋汗湿的鬓角,气息微喘,“明天陈梦还要上课呢。”
陈梦也点点头,虽然意犹未尽,但脸上已显出疲态:“嗯,是有点累了。”
我看向舞池下的小刘。
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目光精准地投向我们这边。我对他点了点头。
他立刻起身,穿过舞池边缘拥挤的人群,很快来到我们卡座旁。
“嫂子,要走了吗?”
“嗯,累了。”我放下杯子,拿起椅背上的薄外搭。
“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小刘言简意赅,侧身为我们引路。
离开震耳欲聋的核心区域,走向相对安静的出口通道时,耳膜里还残留着嗡嗡的鸣响。
后门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静静停在阴影里。
小刘为我们拉开车门。
“先送你们回去。”我对李晓霞和陈梦说。
她们报了两个不同的地址,相隔不远。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刚才的兴奋劲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曲终人散的怅惘。
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却似乎与我们都隔着一层玻璃。
先送陈梦到了她租住的公寓楼下。
她抱了抱我:“婷,今天谢谢啦,玩得很开心!”
“注意安全,下回约。”我叮嘱。
“知道啦!”
接着送李晓霞。
她下车前,犹豫了一下,低声对我说:“婷,今天……在饭店遇到四哥,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手:“没事,快回去吧。”
目送她走进小区大门,我才对司机说:“回去吧。”
车子重新汇入夜晚的车流。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饭店电梯前那幅“全家福”的画面,却又清晰地浮现在黑暗中——老人的笑容,孩子的跳跃,女人挽着的手臂,他白色的衬衫……还有我们擦肩而过时,他可能投来的那一瞥。
手机在此刻震动了一下。
我睁开眼,是四哥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到家?」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刚到楼下。」
几乎是立刻,电话打了进来。
“玩好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刚把她俩送回去。”我的声音恢复了电话里的柔顺,“你呢?忙完了?”
“差不多了。喝了点酒,头有点疼。”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意。
“那你早点休息呀。”我顺着他的话应道。
“嗯。你也早点睡。”
我像是随口一提,“今天在饭店,看见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他低沉的一声:“嗯。”
“那你快休息吧,别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