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收拾妥当,也去了店里。
生意和往常一样,剪刀上下翻飞,吹风机嗡嗡作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快到中午饭点,两个徒弟交替着去后面弄吃的。
“大个子”又来了,还是在那张正对店门的台球案边,弯着腰,眯着眼,瞄准,击球,动作行云流水。
阳光洒在他微卷的头发和干净的侧脸上,仿佛是另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充满活力的世界。
铁柱就在这时走了过来,站在发廊门口,没有进来,只朝里面喊了一嗓子:“饭好了。”
我正在给一位女学生染头发,头也不抬,随口应了句:“知道了。”
他没有马上离开。
他的目光从我的侧脸扫过,随即落在门外台球案边那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上。
“大个子”刚好打完一杆,直起身子,也随意地朝店门口瞟了一眼。
铁柱显然也注意到了。
“大个子”很自然地走到门边,先是对我咧嘴一笑,开口问道:“红霞,这位是?”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我感觉到铁柱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
我放下手中的梳子,抬起头,眼神平静地从铁柱身上掠过,然后对“大个子”简单介绍道:
“我哥。”
镜子里,铁柱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来,下巴微微收紧,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手上重新拿起工具,继续给顾客弄头发。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大个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靠在门框上,没有再多问,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回他的台球案边。咸鱼墈书 首发
那顿午饭,我们吃得异常安静。
相里庆几乎满足了我心里对一个“白马王子”全部朦胧的幻想。
个子高高,皮肤白净,眼睛大而明亮,气质介于含蓄与开朗之间,有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偶尔走神时我会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然而这并不妨碍欣赏。
每当他站在外面,我们三个总会不自觉地多瞄几眼。
二十多天过去,彼此更熟了,常常能说笑打成一片。
他会带着随声听来,有时竟摘下一只蓝牙耳机递给我:“红霞,你听听这个。”
小娟伸手也要,他笑着摇头躲开:“小孩子,听什么。”
就他那头头发,三天两头来找我干洗。
他走后,我们常低声笑:“再洗几天,头发怕是要洗秃了!”
结果下次他来,直接掏出一瓶洗发水放下:“洗头发用这个吧。”
我拿起来看,全是日文。
“日本的?你怎么买到的?”
他语气平常:“我姐姐在日本,时常寄东西回来。”
我注意到,偶尔在店里碰见他同班的男生或女生,他只是点头致意,远不如和我们相处时放松随意。
这点不同,让我们三个生出了一点作弄的心思。
私下打赌他为什么来得这么勤。
凤凤说:“肯定是来找你的小娟!
小娟反驳:“我看他就是看上咋们师傅了。红霞,是不是?”
我笑着摇头:“人家就是来理发洗头罢了。”
小娟来劲了:“赌什么?”
我摆手:“不和你们小孩玩这个。”
但小娟和凤凤却悄悄合计上了。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小娟说:“他下次来,我试他一下。”
凤凤问:“怎么试?”“你别管。”
我听见,赶紧说:“你俩别瞎胡闹啊!”
可我没拦住小娟那张快嘴。
下午,相里庆照常来了。
小娟突然提高声音,冲着凤凤说:“凤凤!明天红霞生日,咱们送点啥好呢?”
凤凤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接话道:“就是,正发愁呢!”
我看着她俩一唱一和,心里明白——我的生日早过了。
但看着她们挤眉弄眼的样子,我只是笑了笑,没戳穿。
我正在给相里庆干洗头发,他满头白色泡沫,闻言却从镜子里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我:“明天是你生日?”我手上动作没停,迎着他的目光,只是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正是课业繁忙的时候,店门被轻轻推开,相里庆“吱呀”一声侧身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闪着细碎光泽的礼物盒,径直递到我面前,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红霞,生日快乐!”
我一下子愣住,看着那盒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上有些发热。
小娟眼疾手快,一把接过去,笑嘻嘻地说:“我替师傅谢谢你啦!”凤凤则睁大眼问:“你咋上午跑来了?不上课吗?”
“嗯,就十五分钟。”
他看了眼腕表,目光很快地掠过我有些无措的脸,笑了笑,“我得走了,你们忙。我下午再过来!”
说完,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