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局面
1458年5月,维图斯返回了他忠诚的君士坦丁堡。
离开的时间不到一年,城市一如既往的繁忙嘈杂,吸纳来自帝国各地的货物。
金角湾北部停泊了更多的船只,踏轮式起重机持续运作,把石块、木材和瓦片吊运到陆地。
“扩建工作开始了?”
维图斯用望远镜观察十三区(加拉塔区)的情况,看到远处扬起一些若隐若现的尘雾。
去年他在佛罗伦萨过冬,收到许多本土送来的文档,其中提到了城区扩建工程。
君堡主城区有14平方公里,空馀土地的面积日渐缩水,如果向西扩充城区,需要建造一堵超过四英里的城墙,耗资巨大。
考虑性价比,市政厅把目光放在金角湾北部的加拉塔,当地的城墙由热那亚人建造,防御较弱,这些年有人提到更换新式城墙。
最终,市政厅的规划是把城区向北延伸600~800步,重新建造一堵城墙,增加防御力的同时,扩充城区面积。
第二天,维图斯来到书房,如往常一般开始工作。
房间角落堆了许多箱文档,他不可能全部看完,按照习惯进行抽查。
下午,他抽出一份关于加拉塔扩建方案的报告,预计新城区能够容纳4万~6万居民,输水渠和下水道需要略微调整。
报告的后面几页是相关图纸。
加拉塔的输水渠同样来自北方森林,部分区段是地下隧道,由砖块砌筑而成。下水道的排污口面向东侧的海峡,而不是南边的金角湾。
维图斯翻到最后一页,城墙采用最新的设计,防御坚固,但缺乏应用场景。
如今的君堡位于帝国腹地,距离最近的边境(多瑙河)超过四百公里,拥有大河、山脉阻挡,匈牙利军队难以入侵。
市政厅投入巨资建设城防,更多是心理作用,让民众相信他们受到保护。
民众很在意这件事。
郊区与市区,仅仅因为一道城墙,内部的地价比外面高了一大截。
维图斯想起了金角湾北部,那里有两条河流,纺织、造纸等耗水量大的产业聚集在当地,人数达到四万,被民间称为“十五区”。
但这只是民间的称呼,正式文档上把它定义为郊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城墙。
加之近郊的居民,君堡的人口规模超过四十万,大幅领先于其他西方城市,维图斯推测它的规模能够排进前五,仅次于大明和印度地区的几座城市。
现在是前工业时期,单纯的堆人口上限存在边际效应。
维图斯不再考虑城市规模,从箱子拿出一份新的文档。
“这是哪个书呆子,我很久以前要求用通俗希腊语,为什么还在使用传统的高雅书面语?这是公文,不是学术界的报告!”
维图斯担任亚该亚专制公的时候,就要求文档尽量简洁、流畅。他接管权力之后,把这一要求推广到整个东罗马。
君堡是毫无争议的东罗马国都,本地的民间语言被定义为通用语,为此,君士坦丁堡大学专门编写了相关的语法教材。
许多年过去,报纸、新法典、基础教材采用通俗语,各地适应了新的公文格式。忽然冒出一个古板守旧的家伙,让维图斯气极反笑。
他在末尾签署回复,表示文档不合格,要求相关人员必须更正。
书房堆积的公文太多,维图斯连续数日翻看文档,只看完其中的很少一部分。
他搁置了这项工作,开始整理征战多年的笔记,分为两个版本。
完整版作为教材,保存在皇宫文档库和高等军校的图书馆。
另一个版本省略了作战细节,保留大部分内容,维图斯打算找个时间向外界公布。
“佩拉托!我早期的笔记放在哪里?”
收到皇帝的命令,佩拉托带着一大群仆役手忙脚乱,把过去三十多年的笔记汇总到一起。
维图斯小心翼翼拿起最早的一本笔记,这是他在1422年奥斯曼攻城期间,留下的记录。
时隔多年,纸张变成浅黄,墨迹从黑色褪成深褐色,有些笔画的边缘微微晕开。
“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如今的维图斯历经征战,对战争的认知程度远远超出年轻时期的自己。他小心翻动书页,里面偶尔夹杂了一张地图,或者一大段推测弹道方程的算式。
第二本笔记是他在意大利期间写成的,用的是迪马乔家的纸张,与君堡本地的纸张材质不同。
“保利这个白痴,当初我说了不要参加晚宴,他非要进城。”
维图斯笑着翻动书页,不知不觉看到了末尾。
庭院外面,艾格尼丝路过的时候,仆役们正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