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7年8月,伯罗奔尼撒南部海域。
斯卡拉号在海风的吹拂下平稳航行,桅杆了望员看见远处的海岸线和灯塔,兴奋地通知甲板成员:
“前方就是科戎港!”
科戎、莫顿,这两个城镇长期处于威尼斯的统治之下,港口设施完善。科戎拥有一座干船坞,可以修补斯卡拉号的损伤。
战舰缓慢驶向码头,船只停稳的那一刻,菲利克斯率先走下栈桥。
长时间待在船上,他不适应坚实平稳的地面,步态有些歪斜。
港口军官走过来,疑惑地打量这群衣衫褴缕、大呼小叫的船员,“你们是?”
菲利克斯:“斯卡拉号。”
军官翻看一本书册,上面记载了各类巡航舰的名称、舷号、外形等信息。
他找到斯卡拉号的内容,对比书册记录和眼前的这艘战舰。
“唔,确实是斯卡拉号,距离你们上次出海过去半年,海军部把你们列入失踪名单。再过一段时间,也许你们的家属就可以领抚恤金了。你们究竟去了哪里?”
“撒哈拉沙漠以南,一片荒无人烟的群岛。”菲利克斯眯着眼,微微抬头,享受阳光晒在脸上的温热。
“给弟兄们来些葡萄酒,我让帆缆长把这段时间的详细经历告诉你。等着吧,这段经历迟早发表到《金角湾报》,就象当年科恩提督在山区荒野求生的故事一样受欢迎。”
很快,远征归来的船员们在港口引发轰动。
民众闻讯而至,欣赏斯卡拉号带回来的黑珊瑚、海龟壳、流出红色汁液的树干、大型蜥蜴、怪海鸟,一时间看眼花缭乱。
菲利克斯与大副开玩笑:“我们应该办一个收费展览,每人收取两枚铜币。”
大副抓着乱糟糟的短发,“我要去找点乐子,您让别人负责收钱吧。”说完,他吹着欢快的口哨走远了。
菲利克斯也不例外,他迫不及待地安排各项事务,然后揣着一袋钱币走向西侧的街道,循着酒香停留在一栋房屋的前方。
酒馆的门楣挂了一块褪色的招牌,画着一只跳跃的淡蓝色海豚。
酒馆内部只有五位顾客,老板舍不点蜡烛,光线昏暗,菲利克斯差点被一张长凳绊倒。
出于个人习惯,他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座位,在桌面拍出两枚银币,“酒肉尽管送来,老爷不缺你的酒钱。”
酒客们被银币反射的光泽吸引,打量这个新来的外地人,发现他肩膀上的两道金色横杠、两片银月桂叶,某些心思瞬间消散。
老板走到桌前,向顾客介绍店内菜肴:“战争期间,没有商船在科戎停泊,酒馆生意冷清,我没有储备太多食材,店内只有一些普通酒菜。”
菲利克斯随手柄银币丢给老板:“我在海上待了半年,吃腻了硬面饼和咸牛肉,排除这两样东西,其他食物都能接受。”
不出片刻,老板先端来了一碟腌鳀鱼。
银灰色的小鱼被对半剖开,浸泡在暗色的橄榄油,油面上漂浮着两片柠檬和切碎的野外香草。船长用粗糙的手指拈起一条,仰头放进嘴里咀嚼。
“比咸牛肉味道好多了。”
菲利克斯吃完这碟开胃咸菜,又吃了些腌橄榄。随后,老板送来小罐葡萄酒、一条裹着面粉炸的鳎鱼。
炸鱼的表皮酥脆,肉质鲜嫩,尝起来口感绝佳,然而菲利克斯吃腻了海味,莫名地想吃羊肉。
无奈,老板跑到市场,只买到一些羊内脏,凑合着煮了一碗羊杂汤。
“中校阁下,不是我怠慢您。科戎实在是没生意,没有外地商人,肉铺很少屠宰牲畜,有些时候连牛羊内脏都买不到。”
“知道了,”菲利克斯不耐烦地赶走老板,享受这顿远航归来的午餐。
偶尔有斯卡拉号的船员走进这间酒馆,菲利克斯简单与他们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接下来的三天,菲利克斯在城镇寻欢作乐,直到有个船员过来报信:
“头,提督来了,让您过去见他!”
“舰队总部在纳夫普利翁,提督为何专程跑过来找我?”菲利克斯匆忙穿戴整齐,走出酒馆二楼的房间,随手丢给酒馆老板一枚钱币,然后一路小跑来到干船坞。
船坞的门口左侧摆放一张长桌,四个参谋正在检查船长、大副、二副的航海日志,确认斯卡拉号的实际航线。
如果遇到疑点,参谋们会询问那些船员,验证航海日志内容的真实性。
菲利克斯走进船坞,不远处,提督皱着眉头,观察船壳的破损部位。
“你们中途在其他国家的港口停泊过?”
菲利克斯点头,“卡斯蒂利亚南部,加的斯港,停泊期间的开销总计二百零五弗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