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加莱塞战舰开始划桨,叠加船浆与风帆两种动力,船速骤然提升。
很快,这十五艘战舰脱离战列线,呈楔形阵向前突出,径直扑向东罗马舰队的战列线。
他们的意图很清淅,利用桨帆船不受风向限制的优势,纠缠战列线最前方的几艘战舰,打乱敌方的纵队。
收到旗舰的旗语后,东罗马第一快速分队挂满风帆,十艘巡航舰抢先投入战斗,拦截威尼斯的突击群。
海风呼啸,两军前锋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四百步,三百步,加莱塞的艏炮率先开火,沉闷的轰鸣贴着海面滚来,一枚九磅铁弹命中斯卡拉号的侧舷,木屑如暴雨般泼溅,两名炮手捂着伤口大声哀嚎。
菲利克斯没有下令还击,他还在等待分队旗舰的命令。
相距二百步,敌方加莱塞战舰再度开火,斯卡拉号又失去了三名船员。
直至此刻,位于队列前方的分队旗舰仍未还击。再度靠近一段距离后,分队旗舰终于开火,十一门舰炮全部发射链弹,由铁链固定的半球形弹丸旋转着撕裂空气,目标是桨帆船的帆索与长桨。
包括斯卡拉号在内的九艘巡航舰相继开火,冲在最前方的三艘加莱塞桅杆应声折断,巨大的拉丁帆轰然塌落,将甲板上的桨手和军官成片砸倒。
“继续装填链弹!”
菲利克斯遵照分队旗舰的命令,让船员放弃装填杀伤力更强的实心弹和霰弹,专注于破坏敌方突击群的桅杆、船浆,打乱他们的突击节奏。 这个做法起效了。
十艘东罗马巡航舰与敌人的十五艘加莱塞战舰擦肩而过。
经历这几轮对射,东罗马战舰承受更多的人员伤亡,却摧毁了许多敌船的桅杆、船浆,阻止它们袭扰东罗马的战列舰编队。
不仅如此,初冬的风浪严重影响这些低干舷的桨帆船,浪涌一次一次漫过甲板,将桨手冲倒在座椅上,进一步迟滞他们的船速。
利用巡航舰争取到的宝贵时间,东罗马的前卫战列舰缓慢调整阵型,领头的分队旗舰打开炮门,露天甲板的十二磅炮与下层甲板的十八磅炮开火,白色硝烟瞬间将舰身吞没。
分队旗舰后方的双层战舰陆续开火,加莱塞的舷板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艘桨帆船直接被击穿了火药库,在海面上炸成一团火球,碎片溅飞数十步高。
加莱塞突击群用艏炮还击,炮弹打在战列舰厚实的橡木舷板上,只砸出一些凹坑,未能贯穿。
双方火力差距悬殊,第一突击群遭到击溃,幸存桨帆船向后逃窜。东罗马战列舰没有追击,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击败威尼斯战列舰。
十一点三十分,双方的战列舰纵队相互靠近。
东罗马的双层战舰数量为二十六艘,在海面排成一条长达六公里的单列纵队,自北向南行进。
威尼斯的双层战舰略少一些,仅有二十艘,同样是单列纵队,径直迎向越来越近的敌人。 最前方的战舰开始交火,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两条长长的火龙几乎贴着海面展开,炮口闪光在阴暗的天色下惨白刺目。
狂风呼啸,近千门火炮彼此对射,整片海域仿佛被巨锤不断捶打,空气在颤斗,海面在沸腾。
期间,双方战舰始终保持纵队,就象是两群相互对射的火枪兵,即便伤亡逐渐累积,还是要艰难地保持阵型。
作为东罗马的旗舰,奈索斯号遭到敌人的集火,数十枚铁弹砸在舷侧的橡木船板上,木屑横飞,超过二十人负伤,船体剧烈振动。
炮击间隙,下层的军官跑到艉部甲板,向法比乌斯报告:“提督,三、九号炮位出现伤亡,但舷板完好,底舱没有漏水。”
“知道了。”
对射阶段,法比乌斯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待在艉部甲板,直到敌方的战列线出现动摇。
正午,海面风向转为西北,浪潮愈发汹涌。
威尼斯有两艘战舰退出战斗,一艘进水过多,正在缓慢倾斜沉没,另一艘战舰的三条桅杆断裂,静静漂浮在海面上,尤如一条垂死的鲸鱼。
情况危急,索兰佐派人悬挂旗语,命令剩馀的二十三艘加莱塞战舰发起突击,目标是敌方战列线的中后段。
凛冽的海风中,这些低干舷的桨帆船随着海面起伏不定,冰冷的海浪持续拍打船舷,浸湿了桨手的衣裳和头发。 “继续划,威尼斯需要我们!”
军官说得没错,有将近半数的船员是威尼斯人,输了这场战争,整个海洋帝国注定崩溃,他们熟悉的生活也会随之消失。
剩馀的半数船员是外邦人,威尼斯海军把同一家乡的人员分散安置,减小哗变的风险。
即便外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