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安条克。
开战以来,陆续有援兵抵达城郊营地,达米安听说皇储的援军正在奇里乞亚赶路,打算再拖一段时间。
虽然卡拉克堡遭到马穆鲁克的围困,但守军每天燃放焰火,向潜藏在附近山林的守军传递消息。目前,敌人放弃了地表壕沟,正在挖掘地下坑道。
挖掘坑道是常见的攻城手段,缺点是进展缓慢,即使各方面进展顺利,敌人也不可能在半个月内破城。
九月十六日,罗曼努斯率领的科尼亚军团来到城郊。
获得这批增援,安条克的东罗马军队增长至三万两千,具备发动野外决战的条件。
罗曼努斯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指挥所,观察地图摆放的众多兵模。许久,他抛出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达米安:“根据皇帝的诏书,您担任本次行动的统帅,我们无权决定进攻时机。”
我?
罗曼努斯显然还没适应这个新身份,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安德洛尼卡,后者的表情更加茫然,没有任何干涉军事的想法。
罗曼努斯询问堡垒情况,有个参谋回复:“卡拉克堡下了两天大雨,敌人的壕沟、坑道积水严重,进攻节奏放缓,堡垒还能再坚持一个月。” 罗曼努斯的第一反应是继续拖延,但转念一想,敌人暂时还不知道罗马援军抵达。现在发起进攻,正好打对面一个猝不及防。
如果再拖几天,敌人收到消息,提前做出防备,这个计划就很难实现了。
“我的想法是休整一天,明日发起进攻,有问题吗?”
达米安移动桌面上的兵模,“我们开会讨论过,进攻、继续防守,两个选择各有利弊”
罗曼努斯缺乏指挥经验,只能采纳一众高层的建议,按照他们的想法进行部署。
忙碌几个小时,指挥所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决战计划,然后召集中层军官,向他们通报明日开拔的消息。
深夜,罗曼努斯结束会议,在空旷寂静的庭院随意走动。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短时间内接收太多的信息,头脑处于一种持续性的晕眩状态,难以集中精力思考问题。
“其实,我适合指挥一个旅级或营级单位,而不是第一次作战就指挥数万人的大军,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极限。”
罗曼努斯有些后悔两个月前的行为,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履行统帅的职能,想办法撑过这场考验。
“每次做决定之前,我应该询问军官们的建议,希望不会出错。”
次日清晨,骑兵和山地步兵先行出发,顺着奥伦特斯河向西南行进。
先头部队的任务是清剿渗透进来的小股敌人,防止他们把消息传递给卡拉克堡外的马穆鲁克主力。
卡拉克堡在安条克的西南方向,相距二十多公里。它位于奥伦特斯河下游的南岸,再往西一段距离,就是奥伦特斯河的入海口。
河流入海口的位置也修筑了一座堡垒,作用是封锁河面,避免敌人的小型桨帆船渗透进入河道。
上午七点,阿提卡军团离开营地,紧接着是罗曼努斯的科尼亚军团,最后是战力较差的辅助部队。
为了提高行军速度,他们没有携带辎重,预计在下午三点之前投入作战。
“还是防守作战轻松,可以在己方据点获取补给,也不用担心敌军在某个位置设伏,猝不及防杀出来。”
罗曼努斯骑乘着坐骑“炒栗子”,观察河谷两侧的群山,不禁回想起历史上的两场山地伏击战:
图拉真门战役、密列奥塞法隆战役。
前者的统帅是巴西尔二世,后者的统帅是曼努埃尔一世,他们都是在经过某个狭窄路段的时候,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
在维图斯编写的军事教材中,这两场战役被重点描述,不止是罗曼努斯,所有受过培训的军官都接触过相关内容。
罗曼努斯心想:“早年间,父亲跟随佛罗伦萨军队作战,中途遭遇过米兰公爵的伏击。估计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以至于让他组建了专门的山地步兵”,一个骑马信使前来禀报:
“山地步兵正在东南侧的山区作战,情况焦灼,请求殿下派遣增援。”
罗曼努斯询问了军团高层的建议,决定把剩馀的山地步兵投入战场。
又过了一段时间,前线传来阿提卡军团的报告:
马穆鲁克似乎收到斥候伤亡的消息,向外界派出更多的侦察部队。达米安担心敌人提前察觉己方意图,他舍弃了九磅炮和部分六磅炮,试图加快行军速度,不给对面调整阵型的时间。
“没有九磅炮,我们如何压制敌军炮兵?”
罗曼努斯听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