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北境事务
八月下旬，黑海北部，库班镇。
总督官邸内，伊利亚神情专注地阅读诏书，内心充满疑虑。
“皇帝征召一批中低级文官，为什么名单没有我？我也是皇帝的旧部，当初随军攻入萨莱、阿斯特拉罕，具备军事和行政两方面的能力，按理说，我才是管理内阁的最佳人选。”
这时，书吏过来禀报，声称外面有个切尔克斯贵族求见。
伊利亚听到访客名字的那一刻，瞬间猜到了他造访总督府的原因：生意破产，还不上银行的贷款，被迫请求帮助。
“赚钱的时候没我份，出了事情就来找我帮忙。这群人实在可恨！”
伊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没有立刻召见贵族，打算先晾对方一段时间。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近年来，帝国纺织业蓬勃发展，对羊毛、丝绸、棉花的须求旺盛，部分切尔克斯贵族也想赚这笔钱，纷纷养殖美利奴羊，开办纺织工场。
只可惜，经商的困难程度和风险超出了贵族们的预期，许多人生意破产，遭到银行、
合作方的起诉。
事已至此，破产贵族只剩两个选择：
一、卖掉境内的某些优质地产，或者把它们租贷给农业公司，获取一笔资金应急。
二、把领地交给边疆区代管，总督派遣官吏进驻他们的领地办公，这笔债务由边疆区财政作为担保，逐年进行偿还。
现在这位贵族上门求助，显然是挑中了第二个选择。
“担保这笔债务，今年的财政恐怕又是赤字。”
这个想法是伊利亚提出的，相当于花钱赎买贵族的司法权和某些行政权。
依靠这种方式，他逐渐在边疆区推广罗马法和相关制度，避免了强制推广引发的叛乱o
伊利亚自认为干得不错，截至目前，实行罗马法的领地人口多达十五万。再持续数十年，这片地区的信仰、制度与本土相同，可以从边疆区晋升为行省。
在都主教的见证下，伊利亚与贵族签署协议，顺利把一座小镇和三十个村庄纳入管辖范围。
终于搞定了。
伊利亚拿起一份协议装入公文袋，送到君士坦丁堡的行政中枢，还有一份协议留在总督府的文档库。
后续，他会安排财政官与银行、合作商接触，讨论出一个合适的还款协议。
正午，伊利亚走向总督官邸附近的食堂，内心暗自嘀咕：“边疆区的政绩如此出色，为什么皇帝不召我进入中枢？肯定是有人嫉妒我的才干，故意说坏话。”
他进入食堂，照例在熟悉的角落用餐，不远处的几个文官正在闲聊，提到了加拉提亚行省的消息。
伊利亚脸色平静，独自享用这条表皮酥脆、肉质鲜嫩的烤鱼，耳畔回荡着文官们的议论声：“听说了吗，加拉提亚又出现一股新的马匪，匪首好象叫做黑鹫。为了报复某个商人，他们在七月份潜入安卡拉，杀死了那座宅邸的所有人。安卡拉是行省首府，现在这桩事情登上了报纸头版，整个帝国都在流传黑鹫的名声，秃察要倒楣啦。”
“不止是加拉提亚，安纳托利亚内陆局势都很混乱，吕底亚、科尼亚、卡帕多西亚的情况好不到哪去。春季，我的堂弟听了报纸的宣传，跑到加拉提亚购置地产，想要经营棉花种植园，结果待了两个月就回家，亏了一大笔钱。”
听到内陆动荡的消息，伊利亚大惊失色，他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希望叛乱尽快结束。
如果秃察被皇帝撤职，伊利亚有种预感，自己很可能接替这个麻烦且危险的职位。
“秃察，你可一定要撑过去，不要把烂摊子甩给别人，尤其是我！”
当初，伊利亚成为顿河边疆区的首任财政官，每日勤勤恳恳工作，一个人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政务，还抽空举办了夏季运动会。
几年后，伊利亚被调到库班镇，负责切尔克斯地区的事务。这次，他又是从零开始，努力学习切尔克斯的语言和文化，获得了行政中枢和当地首领的认可，晋升为边疆区总督。
“唉，从头开始经营一片地区，这种事情不要再有第三次了。”
现在，伊利亚只想待在切尔克斯混资历，过几年返回中枢享受文明生活，他实在没兴趣调到内陆与那些游牧民纠缠。
下午，伊利亚被加拉提亚的消息扰得心神不宁，干脆搁置公务，带着两个随从出门闲逛。
库班镇周围的黏土储量丰富，适合烧制红砖，烧砖的燃料来源于顿河中下游的煤矿，红砖的生产成本很低。
传统的石砌建筑造价昂贵，木制建筑不够坚固、防火性太差，红砖建筑成为库班镇居民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