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休整数月的野战部队在开塞利完成集结。
维图斯收到消息，奥斯曼军队在穆特、奇里乞亚门修建更多的防御设施，不适合发起进攻。
因此，他选择替代方案一从开塞利向东行进，绕到奇里乞亚的东部，那里也有两条主要道路连接外界：
一条商路向东延伸，通往波斯北部的大不里士。
还有一条主干道先向南抵达伊斯肯德伦，自西向东经过叙利亚门（贝伦山口），进入安条克地区。
假设奥斯曼守住四条陆路信道，维图斯可以堵住它们的出口，把敌人彻底限制在奇里乞亚内部，这样反而省事了。
奇里乞亚面积有限，只能维持一个中小体量的政权。长期封锁下去，平原难以供养奥斯曼的贵族群体和数万军队，总有一天撑不下去。
三月二日，野战军正式开拔。
出了开塞利的东门，城墙底部堆积着一些冰雪，混杂着垃圾和炉灰，外表呈一种肮脏的灰白色。
道路两侧是空旷的荒野，春天尚未到来，地面只剩一些枯黄的野草，零零散散的羊群正在啃食乏味的草根。
远处的埃尔吉耶斯山顶覆盖着积雪，山体却是一种沉郁的青灰色，仿佛一尊巨大的石象蹲在天边，观察这列漫长的行军纵队。
冬季休整期间，维图斯不断派遣小股部队，攻占东部的村落与小型城镇。前半段路程，军队可以在沿途村落补充饮水，夜晚在相近的几个村落扎营，有效提升了行军速度。
沿途，大多数当地村民表情麻木，东罗马军队遇袭的频率远低于当初的加拉提亚行省。
近两年，村民上缴了太多的赋税，不少人卖掉牲畜、抵押田地，依旧凑不齐素檀要求的税额。
他们被繁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只想暂时获得喘息，没有精力反抗这群穿着灰色军服、举着罗马旗帜的异国军队。
黄昏，前方是一座不足五百户的小镇。
维图斯观望四周，发现南方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眯眼看了半天，原来是一群野羊，它们灰褐色的皮毛几乎和土地融为一体，跑起来却轻快得象烟一样，转眼就消失在一个土丘后面。
过了一阵，那群野羊被附近的轻骑兵驱赶出土丘，它们行动迅捷，但终究逃不过箭矢
的射击，纷纷倒毙在旷野。
罗曼努斯呼出一口白雾，判断野羊的数量超过三十头，“晚餐有野羊肉吃啦。”
托马斯提醒侄子，“这些羊群熬过整个冬天，肉质干柴，需要长时间的炖煮，否则根本嚼不烂。
还是秋天的羊肉更好吃，肉质肥美，无论是烧烤、炖煮、制作手抓饭、用橄榄油煎羊排，还是按照维图斯的方式涮火锅，味道都很不错。”
罗曼努斯撇了撇嘴：“您为什么喜欢吃羊肉抓饭，我一直不习惯这种味道。”
叔侄两人聊着天，神态自若地进入小镇。
对他们而言，奥斯曼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接下来只是一段漫长且枯燥的行军。
巴耶济德二世坐在大殿后方的长榻上，大殿两侧站着二十多人，地面铺设着厚实的羊毛地毯，石榴红与靛蓝相间的几何纹饰一层叠一层，角落摆放着众多的铜制炭火盆，炭火将熄未熄，偶尔进出一两声清脆的裂响。
在宦官的通报下，一个信使闯入大殿，向素檀禀报前线的消息：“敌人的野战部队没有返回君士坦丁堡，他们在开塞利集结，目标是向东进攻。”
巴耶济德二世的坐姿前倾，表情从错愕转变为绝望，他低着头，望着矮桌上的地图沉默不语。
前段时间，素檀听说了君士坦丁堡的消息，心情愉悦，他觉得维图斯回去处理事情，争夺权利，至少要拖一两年时间，甚至更久，己方有足够的时间重整军队。
假设维图斯死在内乱之中，奥斯曼的形势瞬间好转，素檀有生之年，也许还能重返达达尼尔海峡，再度踏上欧洲的土地。
现如今，听到前线消息的这一刻，素檀的幻想破碎，整个人心如死灰，不敢相信维图斯的决心。
“君士坦丁堡形势动荡，威尼斯舰队蓄势待发，巴尔干诸国动向不明，你竟然还不回去？有这个必要吗？”
素檀让宦官召见威尼斯使者。
事已至此，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双方的秘密盟约，“威尼斯什么时候派兵进攻君士坦丁堡？匈牙利、塞尔维亚是否愿意参战？”
“呃，还需要等一段时间。”使者同样陷入震惊，他也没预料到维图斯的决心如此强烈，连君士坦丁堡的皇位都不在乎了，一门心思进攻奇里乞亚。
事实上，所谓的盟友集结、君堡内乱，都是威尼斯使者糊弄巴耶济德二世的话语。
匈牙利黑军正在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