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匈牙利,布达城的王宫。
上午九点,一个侍从来到王宫后方的演武场,告知正在练习钝剑格斗的国王,“陛下,威尼斯使者求见。”
威尼斯人找我干嘛?
瓦迪斯瓦夫用汗巾擦拭脸颊,任由侍从帮忙卸去甲胄,换了一套深红色刺绣长袍,而后戴上王冠,昂着头走向主殿。
紧接着,匈雅提、伊斯特万等大贵族闻讯而来,参与这场正式的外交谈判。
经过必要的礼仪环节,使者进入正题,喧染巴列奥略的扩张倾向。
维图斯的军事才能和好战倾向都超越了曼努埃尔一世,类似于历史上的巴西尔二世,一旦结束在安纳托利亚的战事,接下来就是在巴尔干地区扩张。为了东地中海的稳定,我们必须提前做出应对。”
主动进攻希腊人?
瓦迪斯瓦夫对此缺乏兴趣,他在匈牙利待的时间太长,荒废了波兰王国的事务。
未来几年,他的进攻重点是条顿骑士团,收复北方的普鲁士地区,解决这个困扰波兰二百馀年的势力。
“告诉福斯卡里,我不想参与威尼斯与巴列奥略的冲突
,,下方的队列,匈雅提如释重负。他最担心的就是国王头脑发热,南下进攻巴列奥略,然后招惹来维图斯的野战军团。
现在国王返回波兰,匈牙利终于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了。
其馀贵族同样没有挽留瓦迪斯瓦夫,王国占领了瓦拉几亚内核区,他们忙着瓜分利益,处理领地事务,为什么要和希腊军团作战?
在一片和睦的氛围中,君臣共同决定不参与这场战争。
会议结束,匈雅提走出宫殿,在侍从的陪同下前往多瑙河畔。
天色阴沉,湿冷的北风吹拂着路人的脸颊,多瑙河临近河岸的浅水区结了一层灰白色的浮冰,河中心尚未封冻,深色的河水缓慢流动着。
冬季,渔民和商人通常会把船只拖拽上岸,船身歪斜着靠在木桩之间,像搁浅的鱼群。
渔民忙着用刮刀铲除船底的贝类,附近架了一口大铁锅,下方堆积着木柴,融化锅内的松脂。
船底清理完毕,渔民用麻絮蘸着松脂,仔细地填充进船板的缝隙里。松脂遇冷迅速凝固,堵住那些微小的缝隙,实现防水效果。
更远处,一艘小型货船被翻了个底朝天,船底朝上,露出湿漉漉的、被河水泡得发黑的船底,两个工匠正用工具撬起船板的铁钉,拆卸那些朽烂的船板,更换成新的橡木板。
河对岸的佩斯也是同样的场景,居民趁着这个宝贵的空闲时间维护船只、建造新船,为了明年的生计而奔波。
匈雅提沿着河岸行走,抵达城南的舰队驻地。这里建设了众多样式相同的工棚,里面停泊两种型号的桨帆船,它们被统一称作“乔卡船”。
小型乔卡船拥有18支船浆、一面辅助风帆,船装载一门小型火炮。
大型乔卡船拥有30支桨、两面风帆,船的火炮口径类似于希腊六磅炮,能够承载上百名士兵。
西吉斯蒙德统治时期,奥斯曼威胁匈牙利的南方边境,他组建了这支内河舰队,目标是抵御奥斯曼的水上进攻。
接下来的数十年,由于铁门峡谷水文条件复杂,奥斯曼船队主力停留在多瑙河下游,没有逆流而上,与匈牙利展开一场水面决战。
因此,西吉斯蒙德的舰队主要负责运输物资、追捕走私船。随着奥斯曼的衰落,多瑙河船队的重要性进一步下降,部分战舰退役之后,议会没有拨款建造新船,更没有投入资金研发新型战舰。
现在船坞只剩二十艘小型乔卡船,十艘大型乔卡船。这种程度的水面力量,很难击败希腊的内河舰队,获取多瑙河下游的控制权。
匈雅提想要增加舰队规模,但他心里很清楚,议会不可能同意这项法案。
“议会邀请瓦迪斯瓦夫担任国王,就是为了获得波兰、立陶宛的安全保障,现在他们自认为王国的外部局势安稳,甚至觉得现在的军费太多,想要进一步削减常备军规模。
唉,王国迟早要毁在他们手里。”
匈雅提无力改变议会的决定,他唯一能做的是自行建设军械所,尝试降低军费。
匈牙利的北部是喀尔巴阡山脉,蕴含丰富的金属矿藏。这些年,王国吸收了波希米亚的矿工和采矿技术,金属矿产量大幅增长。
去年,匈雅提雇佣了意大利工匠与波希米亚工匠,在多布希纳(后世的斯洛伐克境内,当时属于匈牙利王国)建设工场,生产造价更低的火绳枪和铜炮。
波希米亚的金属加工业发达,某些方面领先于希腊工匠。没过多久,工场制造出符合匈雅提要求的火枪:
能够射中八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