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船队驶离入海口三角洲,水流速度加快,桨手们被迫加重动作,船浆带起更大的水花。
许久,舰队准将请求让陆军接替桨手的工作,马库斯同意了
在微风与桨橹的共同作用下,船队在略显浑浊的水面缓慢航行。两岸地势开阔,羊群在河岸草地啃食青草,小麦的收割季节过去,远处的大片耕地裸露着,呈现出连绵的灰褐色。
有些局域地势低洼,形成大小不一的沼泽。马库斯听文官提到过排干沼泽的困难程度,几乎没有平民愿意从事这类工作,只能让战俘参与施工。
前方,河道拐了一个大弯,河面变得宽阔,形成一片开阔的河湾。
这里停泊着三十多艘船只,有威尼斯、热那亚的商船,当地的小型渔船,它们聚集在码头附近,如同一群暂歇的水鸟。
岸上是一个较大的集镇,外围是一圈木栅栏,寨墙上空飘扬着瓦拉几亚的旗帜。
准将和马库斯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没有找到任何一座石砌炮台,码头局域放置了两门小型火炮,炮台顶部搭建了一个木棚遮挡雨水。
“好松懈的防御。”
联想到奥斯曼在沿海修建的新式城墙、石砌炮台,马库斯情绪复杂。
野战军团跟随陛下在东线硬啃奥斯曼的工事,每次围攻大型沿海城镇,都要经历以下环节:挖掘堑壕、臼炮轰炸、爆破城墙、城内巷战,有时候敌人还建设了内城,让围攻延长超过一个月!
其中,尼科米底亚(伊兹米特)距离君士坦丁堡仅有半天航程,防御最为坚固。从围攻开始到结束,野战部队消耗了近两万发炮弹,四十门火炮因此报废。
“突拉罕擅长防御,给我们造成了太多的麻烦。”
在马库斯的感叹声中,船队驶向北侧河湾。面对八十馀艘杀气腾腾的桨帆战舰,岸上的两门青铜炮没有任何动作。
旗舰在栈桥停稳,准将带着一群水手上岸,询问那些畏畏缩缩的城镇民兵,“愣着干嘛?把你们的领主喊过来,有些事情需要问他!”
十四世纪以来,瓦拉几亚一直在匈牙利和奥斯曼之间摇摆。1417年,瓦拉几亚的米尔恰一世,被迫向奥斯曼帝国称臣纳贡,承认其宗主权。
弗拉德二世继位之后,他的立场倾向于匈牙利王国,最终参加西吉斯蒙德的联军,在色雷斯决战击败奥斯曼,夺取了默西亚地区。
消除了南方的威胁,瓦拉几亚再次把匈牙利作为头号防范对象。
弗拉德二世想要仿照东罗马,组建一支火器化野战部队,可惜瓦拉几亚财政紧张,这支部队的规模从未超过两千人。
“两千人都凑不出来?”马库斯打断本地贵族的讲述。
这个王国拥有大片平原、河网密布,是绝佳的农业区。皇帝(维图斯)一直夸赞法国的地理环境,马库斯觉得这里的地形仅次于法国,为什么财政收入极低?
“公国局势复杂,铁器技术落后,需要购买外国火器,限制了火器部队的规模。”
贵族用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蒙混过去,掩盖公国无法扩军的真正原因波雅尔(贵族)掌握大部分权力,十几个显赫家族拥有军队和广袤的领地,他们通过“大公会议”与君主讨论政务,君主无法绕过他们推行政策。
面对匈牙利的入侵,十几个显赫家族并未停止内斗,有些家族提前与匈牙利贵族联系,还有一些家族试图抵抗,却被匈牙利“黑军”打得节节败退。
准将提到一个关键问题:“弗拉德二世和两个儿子在哪里?”
东罗马派兵的理由是帮助国王平叛,因此,约翰八世赋予军队一个额外要求:找到弗拉德二世或者他的某个子嗣,送往君士坦丁堡。
后续,东罗马可以册封一个默西亚专制公,作为默西亚地区名义上的统治者。如果实在找不到,对于东罗马的统治也没太大影响。
贵族回复:“当然是在特尔戈维什泰的王宫。阁下,罗马军队是准备援助我们吗?
“呃,我们的任务是平定默西亚的保加利亚叛乱,暂时没有进攻匈牙利的打算。”
七月三日,船队借助风势继续向上游航行,前方出现一座被遗弃的定居点,寨墙损毁,烧黑的房梁散落各处,野蔷薇和荆棘从废墟中长出,夹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野花。
向导介绍这是两年前叛乱残留的痕迹。马库斯站在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傍晚,他们占领一座南岸小镇,马库斯留下五百人和四门火炮,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叛军。
很明显,这点部队无法阻挡匈牙利的攻势,但马库斯觉得匈牙利军队不敢进攻。假如双方撕破脸,到时候皇帝亲率大军杀过来,匈牙利的黑军又能坚持多久?
在烈日的暴晒中,船队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