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考试结束，博拉诺夫只完成三分之一的内容，其中一半是他凭着感觉乱答的。
他跟随人群走出考场，前往附近的行宫食堂用餐。
“皇帝近臣的伙食就是不一样，比普通部队好多了。”
博拉诺夫端着锡制餐盘，尤豫着挑选哪些菜式。炸鳕鱼、炸鸡腿、牛肉馅饼看上去都很好吃，唔，应该选哪一道？
由于这次考试，行宫食堂一次性涌进数百人，严重影响了文官、侍从们的用餐秩序。
身后的文官不耐烦地提醒：“能不能快点？其他人都在等着。”
博拉诺夫最终选择牛肉馅饼、一大碗蔬菜海贝汤和白面包，找到一个安静的座位用餐。
突然，鹈鹕村的副百户扎兰采坐到餐桌对面，没好气地抱怨：“上午的题目这么难，你竟然还有心情享受午餐。”
在鞑靼军官群体中，扎兰采的文化水平很好，掌握一千个希腊词语，能够满足日常读写须求。
相较于那些半文盲的鞑靼同乡，扎兰采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文化人。听到文化考试的消息后，他头脑一热报了名，结果只答出七道题目，实在是丢脸。
“你说，皇帝会不会亲自批改试卷？假如他看到我的试卷，会不会很生气？”
面对上司的疑问，博拉诺夫只能挑一些好话回答，“皇帝很忙，哪有时间批改试卷，肯定是那些文官和侍从负责批改。”
午餐和休息时间总计两小时。下午两点，博拉诺夫打着哈欠返回原来的座位，参加第二场考试。
领取到试卷的那一刻，他小声骂了句脏话，“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试卷仅有八道题目，每道题目有大段的文本说明，部分题目配有插图。
第一道应用题考验的是后勤，列出一个步兵营的编制、库存、一个士兵每天消耗的小麦、马匹每天消耗的大麦和干草。
题目的要求是：计算两个星期，这支部队消耗的小麦、大麦和干草用量，以及剩馀库存。
博拉诺夫列出相应的算式，磕磕绊绊算出结果。
第二道题目同样是后勤，文本描述更多。
一个辎重排需要把五万利特拉的谷物运抵前方堡垒，有两条路线：
首先，军官可以选择主干道，使用两匹马拖拽的重载马车，每辆马车载重利特拉，配备一个车夫、一个押运士兵，来回一趟需要六天。
或者，军官可以走最近的山路，来回一趟只需两天，无法通行马车，只能由马匹驮着物资前行，一个士兵照看一匹马，每匹马载重利特拉。
运输期间，士兵和马匹都需要消耗特定数量的谷物。
题目要求他计算出两种运输方式，把货物运抵目的地之后，剩馀的谷物量。比较哪一种方式的运输损耗更高。
（注：利特拉是东罗马的重量单位，大致相当于320克，来源于古罗马的“磅”，英磅也是相同的来源。）
“太复杂了。”
博拉诺夫呆滞许久，把注意力放在下一道题目。
这次，他需要绘制出一个步兵营的野战营地分布图，标注出指挥所、各连队的帐篷区、辎重区和其他设施。
“我只是辅助部队的龙骑兵连长，从没接触过步兵营的营地布置，如何答得出来？”
博拉诺夫唉声叹气，开始阅读第四道题目，瞬间眼前一亮。
题目给出一幅地图，正中心是一个村落，周围是树林、丘陵与河流，要求他用一个山地步兵连和两门三磅炮守住村落。
第一拨敌军是三百轻骑兵，在半小时后抵达，防守方可以在敌人抵达之前修建简易工事。
第二波敌军是五百步兵，两小时后抵达。
“我当初在萨卡里亚作战，带领连队抢占一个村落，抵御奥斯曼轻骑兵的进攻，当时的情况和题目差不多。”
博拉诺夫大喜，拿着石墨条在地图上做出标注，然后用羽毛笔写下文本说明，介绍他当初的实战经历。
后面的题目超出博拉诺夫的能力范围。
有的题目是进攻一处山寨，涉及弹道计算。
有的题目是依靠地形构筑防御设施，需要安排四门六磅炮和两门九磅炮的位置，同样涉及弹道计算。
最后一道题目设置的时代背景是公元六世纪，附带一张地图，交战双方是东部边防军与萨珊波斯，要求以罗马统帅的身份进行调度。
“萨珊波斯？”
博拉诺夫不了解这个国家，唯一的印象是它的位置在东方，似乎面积很大，与罗马纠缠了很长时间。
双方数量相等，都是两万人。题目还给出罗马参战部队的番号，大部分是地方守备队和临时番号，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