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川的手掌,安然无恙。
没有血肉溃烂,没有筋骨受损,没有经脉腐蚀,甚至连一丝细微的红痕都未曾留下。
任凭煞气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这一刻,影千代彻底懵了。
从孩童时期踏入影流宗,断绝七情六欲,舍弃常人人生,日夜苦修。
自从修炼有成后,自认在同辈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虽然没和那几个顶尖大派天骄战过,却自认也不会比他们差多少。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然站在同境之巅,哪怕越级对战,也有一战之力。
可今天,在这个华夏男人面前,他所有的骄傲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特别是现在在他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更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影千代嘴唇颤抖,眼神里的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茫然。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肉身存在?”
他想抽回骨刺,抽身退走,可五指紧握的骨刺纹丝不动,那股禁锢之力霸道绝伦,如同万丈大山镇压其上,任凭他如何耗尽余力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独孤天川垂眸看着掌心紧握的漆黑骨刺,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在入手了这根极其怪异阴狠的武器后,也是彻底摸清了这家伙的武道路数。
这个鬼东西的宗门是以肉身做容器,以寿元做代价,以神魂做养料,专修暗杀,专注于那种一瞬爆发的极致。路子极偏,极邪,在同阶对战中,确实拥有令人头疼的突袭能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境武者,甚至越级杀敌。
可弊端同样极大。
根基虚浮,后劲不足,过度透支自身,一旦被人正面禁锢,便毫无还手之力。
旁门左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你的功法,很有意思。”
独孤天川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以枯骨养杀,以阴煞养诡,以寿元养兵,舍本逐末,求一瞬之凶,弃百世之道。”
“可惜了。”
简简单单两句点评,直接戳中影流宗功法的所有弊端,也彻底击碎了影千代最后的心理防线。
影千代浑身巨震,气血彻底紊乱,胸口翻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大口滚烫的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板上,刺目惊心。
鲜血落地的瞬间,其中蕴含的阴煞之气快速腐蚀地板,留下点点发黑的斑驳痕迹。
可此刻的影千代,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丹田之内残存的真气彻底溃散,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骨兵与神魂相连,骨损则魂伤。
就在他心神溃散气血紊乱的瞬间,独孤天川掌心微微发力,手腕轻轻向内一拧。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骨质崩碎声轰然炸开,影千代温养多年的影骨弑神刺,从尖端到根部,一寸寸彻底崩裂。漆黑的骨屑漫天纷飞,原本浓稠滔天的黑色煞气,随着骨兵破碎,瞬间失去本源支撑,如同潮水般快速消融。
那些狰狞嘶吼的细碎鬼影,在骨碎的瞬间尽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本命骨兵,彻底覆灭。
骨碎,等同于魂碎。
影千代身躯猛地向后僵直一挺,双眼瞬间圆睁,瞳孔骤缩,七窍同时渗出细密的血丝。
神魂重创,经脉尽断,丹田崩裂,气血枯竭。
他苦修数十年的《枯童蜕骨功》,随着本命骨兵破碎,彻底破功。赖以立身的《一寸影遁术》,失去阴煞真气支撑,彻底作废。
半生修为,一朝尽废。
再也维持不住虚无潜行的形态,他虚化的身躯瞬间凝实,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从半空坠落,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之上。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带着彻底的无力与破败。
落地之后,影千代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四肢微微痉挛,浑身皮肉之下,原本游走的黑色血丝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惨白。
他艰难的撑着地面,想要抬起身子,可刚一用力,胸口剧痛再次爆发,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彻底瘫软在地。原本漆黑冰冷充满杀意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独孤天川依旧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气息平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他缓缓松开手掌,掌心细碎的黑色骨屑随风飘落,被空气彻底消融。
掌心干净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