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变故,瞬间引得满屋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孩子身上,没人动,没人说话。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变化,缓缓铺开。
太史文昭的脸蛋还是那张脸,蜡黄中带着营养不良的凹陷,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尘土,看着依旧是那副受尽苦难人畜无害的孩童模样。
可内里的人,彻底变了。
之前那点怯生生,而且动不动就泛红落泪的稚气,像是一层贴在脸上的薄皮,被人直接生生撕了下来。
他眉眼缓缓舒展,原本温顺下垂的眼梢,一点点绷紧挑冷。那双方才还盛满委屈与依赖的眸子,瞬间干涸,漆黑一片,没有光亮,没有温度。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浸到骨头里的阴毒。
狠、戾、冷、寡。
像一条常年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一直收敛獠牙、贴着地面伪装蛰伏,如今不用演了,终于抬起头,露出了本该有的凶性。
这一刻,没人再觉得他可怜,只剩心底窜起的寒意,层层叠叠,裹得人浑身发僵。
随即,一道完全褪去孩童软糯的嗓音,从他小小的身体里传出,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得满地冰凉。
“看来,我还小小看华华夏。”
这句话一出,林玥浑身猛地一抖。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血液几乎瞬间停滞。
猛然抬头,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小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所有的画面疯狂翻涌,尽数变成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心上。
原来,缩在她怀里发抖是假的,红着眼眶喊想妈妈是假的,死死黏着她,不肯拜师只求留在她身边也是假的。
那么,街头救她的那一幕,更是假的!
这一切,全是演的,把他们四个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骗得彻彻底底。
巨大的荒谬感和后怕感,瞬间淹得林玥喘不过气。
她浑身抖得厉害,嘴唇发白,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肯接受现实的侥幸,轻轻开口。
“宁宁……你怎么了?”
“别这样……你看着姐姐。”
她还想挽回,还想自欺欺人,还盼着这只是孩子受了惊吓的反常。
可下一秒,太史文昭抬眼。
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淡淡扫过来,落在林玥脸上,没有感激,没有不舍,没有委屈,只有赤裸裸的轻视,像看一个愚蠢的累赘。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比刀子更狠,直接刺穿了林玥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紧接着,他直接移开目光,再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刚才一路依偎的种种,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码。
戏演完了,观众自然不止多看一眼。
林玥身子一晃,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心口又酸又堵,又悔又怕,五味杂陈,压得她几乎窒息。
一旁的雷虎和赵磊,此刻彻底回过神来。
二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生死反应早已刻进本能,寻常变故根本撼动不了心神。可眼前这反转,太过离谱,太过阴诡。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脸色骤冷。
没有犹豫,更没有迟疑。
唰!
两道破风声同时响起。
雷虎右手火速摸向后腰,掏枪、上膛、抬臂、瞄准,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枪口稳稳锁死太史文昭的头颅,指腹直接抵在扳机上。
赵磊身形一步横踏,瞬间挡在萧仲年身前,脊背绷紧,身躯扎实,第一时间将萧仲年护得严严实实,手中枪械同样抬起,死死对准前方孩童身影。
两人神色凛冽,浑身气场瞬间从松弛转为肃杀。
这一刻,他们再也不把对方当成一个七岁孩子。
这不是孤儿,不是弱童,不是需要庇护的可怜人。
这是一条藏在人群里、披着人皮的毒蛇!
“别动!”
雷虎压低声音沉声一喝,语气冷得刺骨。
直到此刻,两人才彻底后知后觉,心底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今夜独孤天川没有突然出手撕破这层伪装,他们会一直带着这枚毒棋同行,也许某个时刻所有人都要栽大跟头。
萧仲年立在两人身后,面色沉得吓人。
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短短一瞬,脑子里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全部串联贯通。
这根本不是什么太史家遗孤,什么华夏落魄世家的幸存者,而是东瀛伊贺残派,最隐秘、最阴毒的一脉——童谍。
东瀛忍术流派繁多,甲贺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