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炎雪鸢的问话,凌浩神色一滞,摸了摸胸口,干笑道:
“能有什么事,小姑娘输不起罢了。”
方才为了稳住巨人族,他顺嘴说了,小荷与后续舰队最多一个半月便能抵达,加之有了祝家的接应,月影宗的共鸣道塔可以直接铺设,当成超远距离传送阵跨州连通,根本无需战舰慢吞吞爬上大半年!
当时站在一旁的岳心兰,脸色当场就凝固了。
这傲娇小至尊自以为算计到了第三层,算准了舰队横渡耗时日久,却没料到凌浩在第五层!
一想到那张一年期的赌约……一想到自己往后整整一年都要被迫仰视着这个好色登徒子,咬碎银牙唤他一声“爹”
岳心兰没当场道解崩溃,仅仅只是砸了他胸口一记碎石分金的重拳,当真算得上是大气了!
半炷香后,虞渊上方。
凌浩低头望去,目所及处,巨天韵、巨秋兰三人正伫立在一座残碑之下,向着四周数以百计的守渊长老。
更远方的群山掩映之中,昧谷那巍峨恢弘的祭祀大殿在夕阳下若隐若现,苍茫而苍凉。
狂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凌浩收敛了面上的玩世不恭,深邃的双眸倒映着远方浩瀚的天地地貌。
扶桑非苍梧,他凌浩在这里也没待多久。
与当初白岩州如出一辙,此方大地的本源地脉,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承认一个外来强者。
换言之,哪怕八尊副鼎尽数归位,哪怕州主鼎曦鼎就在深渊脚下轰鸣,单凭他凌浩一人,也不太可能在这片排他的山河之间,引动那浩瀚的扶桑州运!
同化地脉需要时间,而如今古魔破封迫在眉睫,他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不过虽然自己引不动……但有人能引啊。
凌浩缓缓眯起双眼,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要不试试让那黄毛圣子点火,然后直接抢?”
三日后。
昧谷西山有一片背风的草坡。夜里落过露水,晨光斜斜地铺过来,把每一根草叶都镀了层淡金。
一处草坡上,有两道人影,一道修长,一道稍矮。
两人抱着从山上滚到山下,再从山下到山上,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一串蒲公英的绒絮被惊起来,打着旋儿飞。
风压过草甸,茂密的青草随之大片大片地低伏下去。
随着一阵阵轻微沙沙的响动,晨露抖落成晶莹的碎屑,散在四周青翠的草叶上。
“觉得好玩吗?”
“好……玩……”
巨云萝没想到东君大人还有这种想法。
两人滚上滚下,巨云萝的两只鞋子已经丢了,露出两只圆润修长的赤裸玉足,趾缝间夹着三两根草茎,沾着新鲜的草汁。
兴之所至,玉足偶尔悬空,也会落在草地上,五根脚趾猛地紧绷蜷曲起来,抠住了湿软的草泥,以免两人掉落山坡底下。
巨云萝此刻是六尺出头的缩小态,身高较之凌浩差不了太多。
长发编成的粗辫松散,铺在草地上,辫尾坠着的那枚小巧银铃,时不时摇晃着,发出一连串清响。
她仰着脖颈,双颊红晕,大汗淋漓。
看天上的云朵在眼前不断划过,她始终紧紧抱着凌浩不放。
草坡上,倒伏的草叶间洒满了揉碎的粉红花瓣与绒絮。
一夜露水,深深浅浅的水痕洇进泥土,几茎断草立不起来,横七竖八地搭着。
凌浩呼出一口浊气,翻身下来,顺势仰躺在草甸上,任由凉风拂过胸膛。
“这白云可真白啊……”
巨云萝陷在倒伏的草窝里,散开的粗辫铺了半片草甸。
浅琥珀金的瞳仁失焦,好半天才聚拢回来,她望着天上流云好一会后,才撑着酸软的手臂半坐起来。
她脸上红晕铺染,眼波湿漉漉的,平常对外事务的那副端方仪态,早已消失不见。
巨云萝从来没有如此快乐过。
“从前听族长和云岫说过这事,总当是她们口下夸张……如今才知道……大人比她们说得还要恐怖……”
“可还想从山上滚到山下?”
“不……不想了……”
闻言,巨云萝连连摆手。
凌浩也不强求。两人就这样静静享受着这余韵时光。
突然,远处忽然传来草叶被踩踏的沙沙声。
巨云萝神色微变,下意识拉紧了胸前的衣衫,身子往草丛深处缩了缩,想要避开来人。
凌浩伸手按住她微颤的肩头,浑不在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