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主城,金乌楼顶层。
重重禁制封锁之中,空气中隐隐流淌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暗沉血气。
两尊古朴厚重,散发着截然不同道韵的小鼎正静静悬浮在石台之上。
左侧那尊艮鼎通体玄黄,鼎身刻满山岳纹路,厚重如大地;右侧巽鼎青碧流转,鼎壁风纹缠绕,轻盈中透着凌厉,仿佛随时会化风散去。
一位身形消瘦、如教书先生般的男子负手立于一侧,眼底泛着诡异的血色幽光。
阳日天端坐于大椅上,盯着那两尊副鼎。
“圣子殿下,这两尊副鼎,我可是给你送过来了。”
“圣子体内的血脉气机……看来对于鄙盟的蚀源玄功参悟得颇有心得啊。”
“既然殿下早已借蚀气淬炼经脉,又何必始终与我们貌合神离?大树底下好乘凉,如今这浩瀚三洲,唯有我圣树之法可破开飞升枷锁。你看我,前些日子可是顺顺当当又破了一层小境界。”
“余先生,不,余长老,这你就不必多说了。功法秘术,于本圣子而言不过是登临绝顶的工具罢了。本圣子修炼这蚀气功法,是看在它尚有一丝利用价值。我与你逆鼎盟,也止于合作关系。想让本圣子做你们逆鼎盟的人,就不必了。”
感受到余雄身上浮躁的气息,阳日天继续道:
“余长老,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突破小境界,蚀气收放不自如,最好小心一点。”
余雄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圣子既然成竹在胸,那本长老便静候定鼎大典的那一天了。”
说完,余雄转身离开了庭院。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引动州运!
余雄走出金乌楼时,庭院外驻守的弟子纷纷低头行礼。
廊柱后,马向晚走了出来,他原本想和金乌圣子商量一些事,目光扫过那道消瘦背影时却骤然一凝。
手掌一翻,一枚玉佩从袖中滑入掌心,玉佩通体血红,此刻正微微发烫,幽光脉动,像一颗缩小的活物心脏。
马向晚瞳孔骤缩。
他收起玉佩,走到庭院外的弟子身前,问道:“方才离开的那人是谁?”
“回玄水至尊,那位是余雄余长老,一年前圣子殿下亲自邀请加入金乌圣地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马向晚双眼微眯,朝着余雄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
余雄和马向晚离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庭院外再次来了一人。
一身素白长袍外披淡红轻纱,神情冷绝。
守门弟子恭敬道:“见过祝太上。”
庭院中。
“霓姨?!你回来了?”
阳日天看到祝煊霓,直接站了起来。
祝煊霓不理会阳日天的惊喜,玉手一挥,虚空中发出一声清越沉闷的嗡鸣。
一尊青光四溢、雷纹盘绕的大鼎凭空砸落在地上。
震鼎。
阳日天呼吸骤然粗重,目光在那尊震鼎上死死黏住:
“霓姨!你……你当真寻到了?!”
阳日天觉得,当初是不是应该把离鼎也直接说出来好了。
堂堂东暝柳家去问月影宗,月影宗主还敢不给吗?这样就能直接集齐八个副鼎,说不好自己真就能聚拢州运呢?
祝煊霓停在三丈开外,神情漠然如冰:
“按照约定,十个要求今日兑现完毕。契约自此彻底了结,今后你的一切,皆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说罢,她转身离去。
阳日天脸色剧变,心头那股畸形扭曲的占有欲瞬间翻涌而起,快步追上前去:
“霓姨!你等等!你是我的小姨啊,你为何非要这般对我避之不及?!”
祝煊霓内心不屑。
之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他也放过狠话与自己决裂,可每一次自己到来,他又舔着笑脸凑上来。
若是能一直硬气的话,祝煊霓还能高看他一眼。
“好自为之。”
一句冰冷决绝的话语随风散落。赤光一闪,祝煊霓的身影已然消散在长廊尽头。
“可恶!该死!该死的臭女人!”
阳日天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额角青筋暴跳,猛地一掌将身旁的万年玄木雕案震成漫天木屑!
他死死攥着拳头,双目猩红如鬼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柳墨白……都是你!”
若不是这东暝柳家柳公子横插进来,他霓姨可能已经在他怀里了!
无能的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