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手把手教导着金秋水。
“哦齁剑法修习到最后一式,可用剑意斩灭你身体敏感性,但若是眼前这一关过不了,就别说以后了!”
凌浩的右手紧握着她的手,带动着她手中的剑向前,又把自己的剑向前送了一次。
“第二式,‘春潮带雨’。比第一式更快一些——剑势沉下去。力道要稳。”
凌浩一边说,一边带着金秋水的手腕向下向后压,自身则提起来。
“注意收势,不可贪多,收得稳才算成。”
“啊……哦……”
凌浩扶着金秋水出剑!
收剑!
再出剑!
一次又一次,金秋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汗水顺着潮红的脸颊流下,丝丝白气从身上蒸腾。
“第三式,‘层峦叠嶂’。”
凌浩的手压着金秋水握剑的手,向前连送九次,
“剑势要连绵,一剑未尽,第二剑便起。前剑后剑之间不留缝隙,像是潮水堆叠,一波压过一波。你感受到了吗?”
剑身向前,连绵不绝,潮水堆叠,化为剑影。
在凌浩浓郁的男子气息下,金秋水已经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有被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过,还被一直握着手。
她的身体已经麻了。
金秋水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感受到了”,又像是想说“受不住了”,可最终只发出一串断续的“哦齁……”
“对,就是这样。哦齁剑法,就是要在出剑的时候发出‘哦齁’之声,让剑意与气息合一,然后——斩!。所以不要压抑它,让它出来。”
凌浩握着金秋水的手,向前送了一记重刺,剑尖光芒大放,猛地抵住前方的虚空。
“哦齁——!!!”
金秋水右手上的灵剑光芒大盛,室内亮如白昼。
她的额头抵在榻沿上,声音从压抑变得失控,从破碎变得绵长。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金秋水已经听不清凌浩在说什么了。
身体的敏感性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她只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崩塌,一道她花了数千年修筑的无情道的高墙正在垮塌,因为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剑意撞击着残垣断壁。
崩塌已是必然。
金秋水的意识在向上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躯壳里抽离出去。
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茫然而失神地望着前方。
视线里的烛火模糊成一片金色的海,耳边的声音变得又远又近。
“最后一式,‘雪落无声’。”
“这一式要收——收掉之前所有的力道,让剑势归于沉寂,斩无形敏感于无形。像是雪落下来,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不震,不荡,不留痕迹。”
凌浩握着金秋水的手,带着那柄剑缓缓撤回。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像是一片雪落在池面上。
金秋水蜷在凌浩怀中,雪白长发凌乱地散在他的臂弯里,面上潮红未褪。
眼泪糊了满脸,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金秋水才从混沌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睁开眼,见到天花板的木纹、烛火的暖光、散落在枕边的白发……然后是一张脸。
凌浩正支着身子,侧躺在旁边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秋水怔怔地看了他三息,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她记起来了!
金秋水的脸色在短短一瞬之内由潮红褪成苍白。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抽了骨头,她只能用手肘勉强支起上半身,然后又重重跌了回去。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
“我……刚才……”
她说不下去。金秋水侧过头,将半张脸埋进散乱的白发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羞耻,是恨不得现在立刻死掉的羞耻!
她刚才那个样子,像什么?
“你刚才很好。”
“剑法入门,是个可造之材。”
金秋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说,很好。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夸她“剑法入门”。他把她弄成这副模样,又轻描淡写地说她很好。
金秋水很想骂他,可张开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在听到“很好”这两个字之后,竟然又颤了一下,像在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