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瘫坐在虚空之中,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韩观山灰飞烟灭的方位。
“到你了。”
忽然此时,一道冰冷漠然的声音响起!
韩辰整个人剧烈战栗,脖颈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撞上叶天赐那双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眼眸。
叶天赐负手而立,衣袂猎猎,神色未见半点波澜!
死亡的阴影瞬间如同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一时间,韩辰心胆俱裂,所有的傲慢、怨毒与依仗,在这一刹那尽数崩解成齑粉!
他发疯般翻过身去,朝着叶天赐的方向拼命叩首,嘴唇剧烈哆嗦,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错了!前辈,晚辈知错了!”
“饶命!前辈饶命啊!全是晚辈一时糊涂!求前辈看在晚辈年幼无知的份上,饶我一条贱命吧!”
砰砰砰!
他连连磕头,悔恨交加,悔恨自己为何要去招惹沉娴,悔恨自己为何自作聪明,更悔恨在山洞之中没有在第一时间跪地求生,反而愚蠢地搬出宗门与太爷爷! 若是早知这青年是凌驾于地仙之上的绝代大能,哪怕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绝不敢生出半分觊觎与不敬!
然而,世间从无后悔药。
面对韩辰撕心裂肺的哀求,叶天赐神色依旧如万载玄冰,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下辈子聪明点。”
话落,只见叶天赐抬起右指,朝着韩辰那剧烈颤斗的眉心凌空轻轻一点。
哧!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红雷光瞬息迸射而出。
韩辰甚至连惨叫声都未能冲出喉咙,瞳孔深处的哀求与绝望便瞬间定格。
金红雷霆直接没入他的眉心,紧接着,那具生机盎然的年轻道躯自内而外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晕。
狂暴无匹的极境神雷在其体内轰然激荡,瞬息之间便将他的经脉、金丹、骨骼乃至神魂深处的灵印彻底汽化,
化作漫天纯粹璀灿的金红火屑,如同夜空里骤然绽放的一蓬微茫烟火,转眼便随风飘散于虚无之中。
沉娴整个人呆呆立在云端,眼眸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前方,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她修行以来,韩辰便是星岚宗内门乃至真传弟子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天之骄子,天赋卓越,背景通天,走到何处皆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而老祖韩观山更是宛如横亘在幻云星苍穹之上的神明,一言可定万千生灵之生死。
谁能料到,在这短短不过半炷香的工夫里,祖孙二人竟尽数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怪不得怪不得在山洞内的时候,他什么也不准备!
沉娴呼吸微滞,心绪剧烈翻涌。
对于这等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盖世大能而言,任何阴谋算计,都是笑话!
一旁的谭清美眸中同样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复杂。
她抬手轻抚着起伏不定的饱满胸脯,暗暗平复着体内方才被解开禁制后的紊乱仙气。
看着身前那道从容伫立的青年背影,谭清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自己收的这个徒儿,究竟是在何处结识了这样一尊手段通天的神秘巨擘?
方才若非此人出手相护,单是韩观山种在她丹田中的爆灵符炸开,她便早已香消玉殒,死无葬身之地。
这等救命大恩,重若万钧。 此时,天地间一片死寂。
叶天赐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淡漠地向着前方那十几名悬停在半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星岚宗长老扫了过去。
那冰冷的视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结成霜。
被这道目光触及的十几位星岚宗内门长老、实权执事,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森寒自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前辈饶命!前辈明鉴啊!”
为首的一名白袍长老手中拐杖当啷坠地,整个人在虚空中猛然跪倒,带着哭腔高声大喊:
“我等与此事绝无半分干系!这一切全都是韩观山那老贼一人独断专行啊!”
“对对对!我等什么都不知道!”
其馀长老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跪伏于云海之上,叩头如捣蒜,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回禀前辈,方才韩老贼突然召集全宗长老,声称谭长老勾结外敌,背叛宗门,暗中欲行叛逆之举,我等被其蒙蔽,这才奉命前来啊!”
“韩老贼仗着修为高绝,多年来在宗内一手遮天,韩辰那畜生更是飞扬跋扈,欺凌同门,我等早就对其敢怒不敢言!”
“谭长老平日里温良谦和,为宗门劳心劳力,我等心中皆是敬重的!今日全怪老贼挑拨离间,我等当真未曾对前辈生出半分敌意啊!” 十几个平日里在幻云星呼风唤雨、受万千修士膜拜的高阶修士,此刻为了保命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全推在了死去的韩观山祖孙身上,生怕说慢了一句便步了后尘。
叶天赐并未理会这群墙头草的辩解。
他负手立于虚空,居高临下,暗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的整座星岚山脉。
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而开,瞬间将方圆数万里的九峰灵脉尽数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