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还活着吗。”
屋内,小婵捧着药碗,低声嘀咕。
由于皇甫章下令不允许旁人接触到秦宁,故而这两个月,都是小婵在照顾他,皇甫章和皇甫曦月时不时前来,检查青年是否醒来。
可每一次,床上的人都没有动静。
这些天相处下来,小婵也渐渐散去了心中恐惧,从最开始恐惧不情愿,到如今敢直勾勾看着床榻上的人影,变化不可谓不大。
她舀起一匙药液,小心送到秦宁嘴边。只有少许流了进去,更多的,则是沿着嘴角淌下。
对此,小婵也已经习惯,她取出手帕,轻柔地一点点替他擦净。
这个人实在太安静,若不是偶尔还能察觉到微弱呼吸,她几乎真要以为,自己每天照顾的只是一具僵硬尸身。
手帕擦过脸颊时,小婵动作忽然停住,她凑近了些,盯着秦宁眼角,瞳孔猛然放大,
一滴泪,正缓缓滑下。
小婵愣了片刻,猛地站起,转身跑向门外:
“小姐!小姐!
他醒了。”
“你亲眼看见他醒了?”
皇甫曦月站在床前,目光落在那双仍旧紧紧闭合的眼睛上。
小婵心中发虚,声音也低了些,怯声解释:
“刚才我给他喂药的时候,明明看见了他流泪了。”
皇甫曦月俯身看去,在秦宁脸上,确实留着一道尚未干透的泪痕。
小婵没有说谎。
她目光微凝,片刻后下令道:
“去请冯大师过来。”
小婵立即应声,快步离开。
皇甫曦月静待片刻,转身离去。
她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父亲。
不久,皇甫章与冯大师先后赶到。
老者坐到床边,仔细查探一番,眉头渐渐皱起。
“怪了,他体内的三股力量还很稳定,配合着老夫给小婵的药方,按理说,他早该醒了。”
皇甫章没有说话,眼神微微一动,落在秦宁那张似被野兽啃食过的面庞上,一抹精光自眸底深处闪过。
早该醒了。却还没有醒,那便是不愿醒。
皇甫章没有接话,目光停在秦宁脸上,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他看着那道泪痕,许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声,道:
“就先这样的,辛苦冯老了。此外,小婵。”
随后,他转向身后的小婵,
“在!”
小婵正有些走神,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即站直,反而将皇甫章的话打断了,知晓自己做了什么的她,心中猛然一紧。
“照顾好他。再有任何异常,立即告诉我与小姐。”
小婵应下,目送皇甫章与冯大师离开,而后转过身,她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
这一刻,秦宁眼角再次滴落了一滴泪。
“小姐……”
皇甫曦月也看见了,没有理会。
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只有眼泪在无声流淌,让她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心中莫名沉了一下。
“看好他,有其他的异常,立刻告诉我。”
沉默片刻,皇甫曦月压下那份异样,声音仍旧清冷,说完,她也转身离开了屋子。
小婵望着门口,心中有些委屈。
你们一个个都走了,又只留下我一个人。
她回头看向床榻。
原本已经渐渐淡去的恐惧,忽然又冒了出来,一切仿若回到了最初时的情况。
可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秦宁脸上偶尔出现的泪水,再也没有其他的异常发生。
小婵也从最初的紧张,重新变得习惯,按时送药,擦洗,换下枕边被泪水浸湿的软布。
一日又一日。
夏去秋至,暑气尚未散尽,一场细雨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日,小婵照着往日时辰,端着药碗,走进屋里,准备喂药。
刚走进屋内,她的脚步便猛然停住,仿佛见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手中滚烫的汤药洒在手上,让她又瞬间回过神,她压下恐惧,尝试着靠近,短短几步的距离,却被她硬生生走了好几分钟。
她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有些小心地轻声喊道:
“你醒啦?”
没有回应。可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已经代表许多东西,譬如,这人,醒了。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顾不上放稳药碗,她转身便跑,冲出屋,激动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