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尸骸，永远埋在了大云天的风沙之下。
侯超望着前方城门，喜悦之色溢出言表。
他活着回来了。
寻回旧路上的玄磁玉髓以后，他带着剩下的人兜兜转转，耗费一个月，终于重新见到博城的城墙。
这一趟折损严重，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根基，还没有伤得太深。
身后，八道身影默默跟随，这些人都已迈入玄神境四重，是他多年经营下来的核心人马。
有他们在，再加上这次得来的灵石，重新招募一支队伍，并不算难。
“侯超？”
城门下，一名守城士卒看见远处走来的狼狈身影，扬声喊了一句。
待众人靠近，他目光一扫，便猜出了几分。
“看来这一趟，出了些意外。”
“干我们这一行，不一直如此吗？”
侯超笑了笑。
“不到最后，谁知道先来的，是意外还是运气？”
他扫过城门处的七名士卒，抬手取出七颗极品灵石，分别递了过去。
“诸位辛苦。”
“你这是……发财了？”
看着手中的灵石，几人脸上都露出惊讶。
侯超没有解释，笑着拍了拍伍长的肩膀，笑容意味深长。
士卒们让开道路，一行人穿过城门，重新走入熙攘街巷。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侯超嘴角的笑意才渐渐收敛，他取出几枚储物戒，抛给身后众人。
“先休养几日。”
“剩下的事，不用我再教了吧？”
接住储物戒，八人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明白。”
一人握紧戒指，咧嘴道：
“用不了几日，保准再给头儿招来几十个人。”
……
……
“是故，须菩提……”
低低的诵经声中，无智缓缓睁开眼睛。
一个多月过去，他也有了明显变化。
原本与杨怡心身高相仿的小和尚，如今已经比她高出小半个头。
秦宁先前留意到时，也曾有些意外。
无智却没有多作解释。
做完功课，他没有立即起身，只是望向面前的秦宁。
秦宁双手仍旧合十，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在某种感悟之中。这些日子，他跟着无智记下经文，再借心境平复之时，尝试接触祖龙留下的记忆。
那些浩瀚、古老，又混杂着怨恨的东西，仍旧令他难以承受，可与先前相比，他已经能够坚持得更久。
忽然，秦宁气息一乱。
眉头紧皱，细密紫金鳞甲沿着额角浮现。
无智神色不变，缓缓抬起一只手。
尚未触及秦宁，那双紧闭的眼睛便已骤然睁开，紫金竖瞳中，混乱光芒不断翻涌。
片刻后，终于一点点退去。
瞳孔重新恢复黑白分明，秦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双手。
半炷香。
如今，他已经能够在那些记忆与怨恨之中，保持半炷香的清醒。
这不意味着他能毫无顾忌地动用祖龙力量。
但至少，比过去多了几分掌握自己的可能。
秦宁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回过神后，他又看向枕着无智肩膀睡去的杨怡心。
那点笑意渐渐淡了。
这一个多月，若不是无智始终以自身灵力温养她的身体，她绝不可能像眼下这样安稳。
可他们仍没有走出大云天。
前路不明，归途同样难寻。
当初带她一同西行，究竟是对是错？
秦宁沉默片刻，站起身。
“走吧。”
风沙呼啸。一层淡薄光罩将三人护住，始终未曾被外面的沙石撼动。
无智轻轻动了动肩膀，低声唤醒杨怡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两人，这才借着无智的手，慢慢站起来。
三人重新走入风沙。
……
不知又走了多久，天色再度暗了下来。
前方一片昏沉，连远处沙丘的轮廓都难以看清。
忽然，风声之中，似乎夹进了一道熟悉的呼唤。
秦宁脚步一顿，无智也抬起眼睛。
下一刻，他牵紧杨怡心，单掌竖于胸前。
淡淡金光从周身散开，在原有光罩消失的一瞬，重新将两人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