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即便一路以飞舟代步,秦宁三人仍旧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才终于抵达博城。
这里是西行路上最后一座能够稳定补给的城池。
从博城西门离开,再向西行进一千余里,便会抵达一片足以埋葬无数修士的荒漠。那里终年不见天日,罡风肆虐,方向难辨,寻常玄神境修士稍有不慎,都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更不用说毫无修为的杨怡心。
博城内,一座临街客栈中。
秦宁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右侧邻桌的无智与杨怡心。
三人的组合太过特殊。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进入客栈以后,秦宁便刻意与两人分桌而坐。
杨怡心安静地坐在无智身旁,双手捧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偶尔抬起头,也只会看向无智,仿佛只要小和尚仍在身边,周围这些陌生的人便没有那么可怕。
秦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杨怡心不仅毫无修为,身体甚至比寻常凡人还要孱弱。根本原因在于她先天缺失一魂,灵慧蒙尘,体内经脉也无法正常聚拢灵力。一路走来,她虽然没有生病,但那是因为无智始终以佛门气息替她温养身体。
一旦真正进入荒漠,情况便会截然不同。
因为即便是无智,也无法找到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他们要面对荒漠中未知的危险,还要保护杨怡心,无智自然不能像之前那般,用自己灵力温养帮杨怡心温养身体。
在荒漠中,稍有差池,他们便可能被困死在其中。
“阿——”
无智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双手合十,刚吐出一个音节,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望去,正好对上秦宁淡漠的眼神,无智顿时反应过来,硬生生将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
进入博城以前,秦宁曾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不得在人前暴露佛门弟子的身份。
佛门在西境的情况如何,他们尚且一无所知。若无智的身份引来某些有心之人的注意,三人还没有进入大云天,恐怕便会先惹来一场麻烦,只是有些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不是想改就能立刻改掉的。
无智面露愧色,默默放下双手。
秦宁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杨怡心是凡人,无法像修士一样依靠天地灵气补充身体所需,因此每日都必须正常进食、饮水。
这一路上,每经过一座城池,秦宁都会购置足够三人使用一段时间的食物和清水。
如今,博城已经是进入荒漠以前的最后一座城池。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远比先前更多,自然不可能再将无智与杨怡心留在城外。
秦宁正思索间,忽然察觉到几道目光再次从旁边投来。
那几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暗中打量无智和杨怡心了,尤其是在无智险些念出佛号以后,他们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审视。
秦宁缓缓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下一刻,一缕冰冷杀意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那桌四人神色同时一变,为首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即端起酒杯,遥遥向秦宁示意,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秦宁没有回应,只在四人身上淡淡扫过。
一个玄神境四重,两个玄神境三重,还有一个玄神境二重。
四人的修为都不算弱,可若当真动起手来,即便四人联手,秦宁也有把握将他们全部留下。
壮汉举杯的手臂微微一僵。
桌旁另外三人见秦宁如此轻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其中一人更是猛然站起身来,手掌已经按在腰间兵刃之上。
“坐下!”
壮汉低喝一声,那人神情不忿,却显然不敢违背壮汉的命令,只能重新坐了回去,壮汉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无智与杨怡心一眼,这才放下酒杯,起身朝秦宁走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身体却始终处于紧绷状态,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吗,直至来到秦宁桌前,见秦宁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壮汉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至少眼前这个青年暂时没有杀意。
壮汉抱了抱拳,主动开口:
“采晶客,牛牲。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阁下见谅。”
“宁天。”
秦宁没有迟疑,平静地报出了这个已经用过数次的名字,行走在外,他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以“宁天”自称。
听见回应,牛牲便知道此事有得商量,他那张略显凶悍的脸上挤出一抹不算和善的笑容。
“宁天兄弟来博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