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我们这一代人,也快要凋零了。”
墨恒平静开口,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看不出多少伤感,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各处镇压之地接连被破,昔年被镇压的邪族大军陆续重现于世。现在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撑着,你们尚且可以做些争权夺利、相互算计的幼稚事。”
“两千年了,你们莫非真以为,兽族攻不破这座孤城?南荒与东原那些真正的兽族王脉,以及北海蛟龙一族,从未真正出现在任何一场兽潮之中。难道这些,也算是你们的功劳?”
九位帝境强者迎着墨恒投来的目光,纷纷低头垂眸,无人出声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墨恒所说的那些兽族顶级种族,从未真正参与过任何一次进攻孤城的兽潮,并非它们不愿参与,也并非它们没有能力攻破孤城,而是人族同样有云隐宗和五大古老世家坐镇。
兽族的顶级种族未曾下场,人族真正的底蕴也始终按兵不动。双方都在克制,也都在等待,然而如今邪族重新现世,各处侵蚀之地不断扩张,云隐宗与五大古老世家不得不将更多力量投入其中。维持了两千年的平衡,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墨恒此次深入兽域,横跨南荒、东原与北海,自然不是为了陪苏清然游山玩水。
他出现在兽域,本身便是在向那些顶级种族传递一个消息——云隐宗从未忘记它们的存在。
墨恒的目光依次扫过九位帝境强者。再强大的人,也无法真正抵挡岁月。肉身终会腐朽,名字终会被世人遗忘,就连阳神,也终有归于天地的一日。
沉默良久,他才轻声感慨:
“老了。”
苏清然脸色微变,默默偏过头去,眸中隐隐泛起一层晶莹。
兽域一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潇洒轻松,一路之上,各大顶级种族暗中的试探与袭杀从未停止。只要有一次疏忽,只要他们未能挡下某一道杀招,或许她与墨恒便会永远留在兽域。
从墨恒的话中,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
其中感受最深的,便是秦宁,他的心头仿佛骤然压上了一座大山,沉重得令人难以喘息。
“秦宁。”
“弟子在。”
秦宁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掌,从人群后方走出,恭敬行礼。
墨恒看着他,语气稍稍温和了些。
“不要急。”
“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年岁大了,但在你前面,除了我们,还有你的那些师兄撑着。时间尚且来得及,切勿因为一时紧迫而急于求成。”
欧阳明旭、萧溪枫、紫阳……
这些人在数百年前,哪一个不是名动天下的天之骄子?如今的他们早已登临帝境,并且还在朝着更高的境界前行。
天塌下来,暂时还轮不到秦宁去撑。
“弟子明白。”
秦宁郑重应下。
西行之事不能再拖,但修炼之途,也确实不能为了追赶时间而强行冒进。行礼起身后,秦宁的目光从戴灵儿身上掠过,心绪一时复杂难言。
墨恒没有继续劝说,而是转头看向天华。
“至于伏天教,近来还是老实些吧。”
“书院对你们,可谓恨之入骨。好在你们还算聪明,没有去招惹这一代的书院行走。否则,你真以为书院找不到你们的藏身之地?”
天华神色微凝,低头不语。
墨恒继续道:
“书院前后两位行走,因为你们伏天教相继离开书院。自那以后,书院数百年不曾再立行走,直到东方浩然出现,书院才重新定下这个位置。你说,倘若你们敢去招惹东方浩然,书院会不会彻底灭了你们?”
天华的身体轻轻一颤,却依旧没有回话。
墨恒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道清天尊从来不是伏天教的守护神。他自始至终想要守护的,也只有你们的第二任教主。今后若还敢将主意打到我云隐宗弟子身上,不必等书院出手,我云隐宗一样能灭了你们。”
“晚辈明白。”
这一次,天华不敢继续沉默,立刻躬身应下。
她没想到,墨恒竟然连这些尘封已久的往事都知晓,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段在伏天教中流传了许久的秘闻,似乎并非谣言。
第二任教主当真与书院行走有关,而道清天尊也确实为了她,舍弃了书院行走的位置。
自古以来,世间便流传着一句几乎已成定论的话:
当代行走,未来院长。
倘若那些秘闻全部属实,那么当年的伏天教令书院失去的,又何止是两位绝世天骄?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