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的人……到了。”
……
“万象又派来了百万大军？”
十艘镇世橹抵达孤城上空，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短短片刻，各方势力便相继收到了消息。
陈净玲自然也不例外。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既像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又隐隐有些难受。
陆伯言听见她的低语，缓缓睁开双眼。他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像他们这样的气运之子，如果没有顶尖势力的庇护与培养，在真正成长起来以前，往往极易夭折。因此，绝大多数气运之子刚刚降世，或者尚且懵懂之时，便会被各方顶尖势力寻到，带回宗门悉心培养。陆伯言如此，王竹君如此，陈净玲同样如此。
唯独秦宁，像是被所有人遗忘在外。
想到前些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消息，陈净玲轻轻抿住嘴唇，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如今，万象的人终于来了。
可他们若是能早些抵达，事情是否就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陆伯言察觉到她的异样，眼神微动，轻声问道：
“怎么了？”
陈净玲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望向窗外被十艘镇世橹遮暗的天空，低声说道：
“我只是忽然觉得……他们若能早些来，事情或许不会走到今天。”
……
“天子旨意！”
一声高喝从殿外传来。
许都统望着早早等候在殿前的赵晟等人，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人群中短暂停留。随后，他翻动手掌，取出一卷金色圣旨。
圣旨出现的一瞬，一股庄严厚重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除赵晟这位帝境强者以外，殿前众人尽数单膝跪地。
许谦徐徐展开圣旨，肃声宣读：
“奉天承命，召秦凯即日回朝，不得延误。钦此！”
旨意并不长。
宣读完毕，许谦收拢圣旨，恭敬上前，将其递到赵晟面前。
“原阳关城都统许谦，奉陛下之命前来传旨。”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秦凯，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秦凯将军，恭喜了。”
恭喜？
有什么可恭喜的？
不仅周围众将面露疑惑，就连赵晟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解。要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可没有一件称得上好事。
许谦似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看着秦凯那张始终平静的面庞，笑着解释道：
“陛下近来有意为朝中几位适龄未婚的年轻将领赐婚。秦凯将军战功显赫，年龄又正合适，自然也在陛下考虑的人选之中。”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各异。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并不奇怪。以赐婚制衡朝中势力，本就是陛下惯用的手段。无论是世家子弟迎娶出身寒微的女子，还是世家贵女下嫁没有根基的年轻将领，皆可避免各大世家彼此联姻、结党抱团。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陛下为秦凯选中的，会是哪一家女子。
“这倒是一件好事。”
赵晟笑着接过圣旨，随即望向秦凯。
“成家立业。往后除了万象与秦家，你也算又多了一份牵挂。”
站在人群后方的秦宁原本心如死水，此刻却轻轻跳动了一下。圣旨之中没有提及他，更没有提及这些天发生的风波。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陛下忽然召兄长回朝，还要为兄长赐婚……
这当真只是巧合吗？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祝贺声，秦宁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悬在众人头顶，将他们困在一座没有边界的牢笼中，随意拨弄着每个人的命运。
面对众人的祝贺，秦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赵晟等人微微颔首。
不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毫无波澜。
“还有一件事。”
许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阶梯尽头紧闭的殿门上，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
“此事不宜在外面说。”
赵晟眼神微凝。
“进去说。”
……
“杨将军，请进。”
杨梦儿看着面前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侧身让开道路，美眸流转，抬手将他请入屋内。
杨苏迈过门槛，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屋中的天华。
他停在原地，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