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下,孤城之中的民怨愈发汹涌。其中,又以太上与北周所管辖的区域最为严重,不仅秦宁等人的身份和经历被人刻意泄露,就连一些本不该为外人知晓的云隐宗旧事,也在短短数日内传遍了街头巷尾。
然而,当秦宁踏入万象管辖的区域后,周围的议论声却骤然消失。
万象军纪森严,又有上层刻意压制,酒楼中的人即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也只敢谈论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绝口不提发生在城外的那场冲突。可无人敢提,不代表人们已经忘记,秦宁三人做的事情,已经化作一根难以拔除的尖刺,深深扎进了许多人心中。
就在秦宁经过一座酒楼时,压低的议论声从二楼窗边传了出来。
“什么隐世千年的古老宗门,说得再好听,不还是只会对自己人动手?”
“当年武灵国发生那件事以后,云隐宗七山之一的苍玄山山主失望离去,至今未归。那些名动一时的云隐天骄,也在那一日之后陆续销声匿迹。”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云隐宗又出了一个秦宁。仗着自己的身份和背景,竟然把刀剑对准我们这些无名无姓的小人物。”
秦宁的脚步猛然停在街道中央。他的指尖一点点嵌入掌心,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武灵国发生的那件事。苍玄山山主离开云隐宗。曾经的云隐天骄陆续消失。
一个又一个字眼在秦宁脑海中炸开,仿佛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通往过去的裂缝。
武灵国。
云隐宗。
刘老头。
还有戴灵儿。
这些原本散乱的人与事,仿佛在这一刻被某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秦宁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胸中那股沉闷之气不断膨胀,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裂。
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真的不打算过问?”
陈净玲无法忍受太上辖区如今的压抑气氛,独自来到了戴灵儿居住的宫殿,当她看见戴灵儿那张过分平静的面庞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忧虑。
如今孤城中流传的消息,有些完全是凭空捏造,但更多却是真假掺杂,尤其是与云隐宗有关的那些旧事,其中大部分竟然都是真的。至于秦宁的出身、爵位以及在云隐宗的经历,更是没有半点虚假。
显然,散播消息的人对秦宁极为了解。可至于站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陈净玲虽然没有明说,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令她不安的猜测。
“不会是我皇兄。”
戴灵儿眼眸微动,与陈净玲对视片刻,随后低下头,平静说道:
“皇兄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陈净玲在怀疑什么,她大概能够猜到。
但她比陈净玲更了解自己的兄长,也比陈净玲更了解当年发生在武灵国的那件事。
发生那件事情时,她与兄长尚未出生,其中一些隐秘故事,就连父皇尚且不敢多言。视为禁忌,如今,皇兄又怎可能主动将那些秘密公之于众,用来煽动孤城民怨?
陈净玲没有继续争辩,可盘踞在心头的不安并未因此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她始终觉得,有什么更加严重的事情即将发生。
如今受到风波影响的,已经不只是万象、太上、北周与武灵,甚至连陈朝所管辖的区域也开始出现异样。
……
与此同时,奉命赶回亲王殿的楚怀刚刚迈过殿门,一道身影便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楚怀心中警兆大作,下意识运转功法,可他体内的灵力尚未来得及涌出,两股强横威压便同时从大殿深处降临,将他牢牢锁定。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楚怀脸上。他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楚怀从短暂的茫然中回过神来,看清面前那张阴沉至极的面庞,心头猛然一颤。
出手之人,正是戴景彻。
楚怀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后退半步,向戴景彻躬身行礼。
“殿下。”
戴景彻没有回应,那双眼睛如同寒潭一般冰冷彻骨。
这是他第一次在楚怀面前如此失态。以他的身份,刚才楚怀只要敢躲闪、抵挡,甚至流露出半点反抗之意,藏在殿内暗处的两名洞天境强者便会立即出手,废去他的一身修为。
长久的沉默过后,戴景彻终于开口。
“你怎么敢!”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压抑着几乎无法遏制的怒火。
“秦宁与其同伴该如何处置,是北周与孤城九大势力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