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噪耳,忽而暴雨倾盆,声若山洪。
六月六日。
秦宁提笔写下这这四个字。
这两个月,他每日晨起读书,午后陪掌门师叔说话,傍晚去藏书阁拜访林老。那些曾让他暴躁易怒的念头,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渐渐沉淀。偶尔想起圣唐的暗夜、青城的厮杀,心跳也不会再加速。
耗费了两个月时间,他重新寻回了小时候的自己,沉稳,平和。想必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脾气变得暴躁,变得极其易怒,嗜杀。
嗯暂时。
他手腕一抖,六字最后一捺被拉长,丧失美感,破坏了这份极好的意境。
对此,秦宁显得很是平静,将笔放下,看着不完美的字帖,轻声道: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不可胜数;然苟有一件称心如意,则当知足而受之。”
秦宁瞥了眼在其身旁堆放整齐的古籍,有些遗憾道:
“看来是没时间看完这些了。”
手掌微微抬起,那些看过的、还未来得及看的古籍皆被他收入储物戒中。
雷声轰鸣,白光裂穹,暴雨滂沱,声若山洪。
秦宁轻呼一口气,缓缓闭目,一块接一块的极品灵石出现,顷刻间,氤氲灵光从屋内逸散而出,融入连接天地的雨帘之中,拍打在地。
这次去青城,秦宁获得的机缘太多,回宗一个月便已经进入融天境九重巅峰,只不过秦宁怕破境太快会留下瑕疵,与掌门师叔商量后,决定压制境界,再在融天境九重,多打磨一段时间。
此后一个月,秦宁每日仅是读书,陪着掌门师叔聊天,偶尔去藏书阁,拜访阵灵林老。
两位老者不仅对修行一道有极深的理解,而且对于那些岁月悠久、几乎不可查其真假的历史,知晓的一清二楚,甚至从他们口中听到某段历史故事时,秦宁总是感觉,那段悠久的历史中,有着这两人的身影。
毕竟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两人总是能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讲述出来。仿佛事情发生时,他们就站在一旁,以第三人的身份,静静旁观。
“宗门内怎么会下暴雨呢。”
王雯站在竹屋门下,眉间挂着不解,
奇怪,真是奇怪,他进入宗门四年有余,这等极端天气,倒是第一次见。
不,应该说是世所罕见。
因为这是百年来,所下的第一次暴雨。
苏清然站在窗户前,收回手,看着掌心的雨滴,眼中有些困惑。
今日这是怎么了。
暴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日清明,才渐渐停息。
屋门被人拉开,一道佝偻身影走到院中,他望着被雨水拍打冲刷毁去的蔬菜和菜田,摇摇头。像是面对自家顽皮孩童耍性子,眼神中微微有些无奈。
“今年夏天,倒是下了一场不一样的雨。”
秦宁穿过院门,走到老者身旁,笑着说道。
老者偏头看向秦宁,笑吟吟地点点头。
“掌门师叔。”
秦宁恭敬行了一礼,而后自然而然拿起铁锹走到菜田中。
菜田里都是些普通蔬菜,被暴雨冲刷了一天一夜,自然不可能在种下去,秦宁将它们都拔出,随后准备重新开垦规划这片菜田。
老者没有说什么,走到院中放着的那张石桌旁的一个石凳坐了下去。
石凳上的雨水在其一瞬像是蒸发,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弹飞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秦宁从菜田中走了出来。
原本归拢的四层田地被他重新开垦,做成了五拢。
秦宁看到了手臂搭在石桌上的老者,同时,他也看到了石桌上那身叠好的金袍。
他走上前,褪去沾满泥泞的红袍,换上了金袍。
算算时间,自己比萧衍与杨凡整整落后的半年时间。不知道两人如今是何境界了。
“今天便不留你吃饭了。有个人,早就等不急了。”
掌门师叔呵呵一笑,满眼笑意和欣慰的盯着秦宁。
而至于他口中的那个人,秦宁也明白了是谁。
“好,那我现在去一趟任务堂。”
秦宁心中有些期待,毕竟所有被授予金袍的宗门弟子,都要去任务堂接取一个任务,带着任务,下山历练。
而秦宁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秦宁朝着老者鞠了一躬,随后一抹银光闪烁。
任务堂前,秦宁一步迈出,走入其中。
他的眼前骤然一黑,随后,一道巨大的石碑出现在眼前。
他抬头,看着坐在石碑顶部的老者,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