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前,秦宁站立良久,最终抬起手臂叩门。
又沉默了数息,正当秦宁准备转身离开时,屋内传来细微脚步声。
屋门从里打开,苏清然抬头看向秦宁。
后者先是眼神躲闪,而后定在原地,心中措辞,摸了摸鼻子,尴尬道:
“虽然把你带回宗门这件事情很难,但毕竟是山主交代的任务,我不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真的丢下你自己回去。”
苏清然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自结束宴会后,两人虽结伴回来,但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丝毫交流。
至于如今两人暂住之地,则是苏澈令苏星炽安排的。院子不大,但四个房间,也够两个人住下。
嘎吱,窗户推开,屋内,苏星炽冷漠地看着两人,两人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他完本无误地送到他爷爷那边。
苏清然瞥了眼透过窗户监视着他们的苏星炽,冷淡开口:
“从责任、大义上看,这次联姻百利无害。”
秦宁愣在原地,脸上的尴尬愈发明显,他没能想到能从苏清然口中听到,气氛僵硬,对立的房间内,苏星炽攥紧双手,心中难言的屈辱点燃怒火。
“总归会有别的解决方法。”
他沉默思考了许久,竟无法反驳,到最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看着苏清然低下头,尽管无言,但在这一刻,他明白苏清然对自己应该是失望了。
他看着关上的屋门,脑中忽的蹦出一个颠覆自己认知的一句话。
让苏清然去联姻,是错的。不管最终是为了什么。
他皱眉转身,顷刻间将那句话粉碎在脑海中。一句话让他心情杂乱无比。
苏星炽默声看着秦宁,面庞平静,眼睛却有些晃神,皱着眉,烦躁中夹杂着闷气。
秦宁回到自己房间,屋内只剩下苏清然一人。她静坐片刻,忽有所感,抬眸望向案桌——秦丞的身影无声浮现。
“看来秦宁的答案很让你失望。”
他摸着胡茬,笑容淡然。
苏清然眼神恢复冷淡,屋内灵纹无声蔓延。
“不过这很正常。读了太多圣贤书,遇到抉择时,下意识考虑的是责任,忧天下,系世间,总喜欢牺牲一些小的东西,去换取大的东西,譬如,用一个人的安稳去换取一方疆域的百年安稳。”
秦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手尝试去触摸环绕在屋内密麻如繁星的晦涩灵纹,感受到眼前女子流露的杀气,秦丞无奈地举起双手。
眼前场景渐渐变得模糊。
他放下一条手臂,自然随意地摸着胡茬,就在放逐的前一刻,他开口了。
苏清然瞳孔骤缩,环绕屋内的灵纹静止停滞。
“即便是圣人与圣人之间亦有所差距,给他点时间。”
灵纹散去,屋内冷寂,苏清然静坐,屋外,天昏暗。
无光之地,风声呼啸,猎猎声响,偶然间,枯枝断声传出,随后,黑暗中,一道赤红巨鼎隐隐浮现前行。
巨鼎下,一道人影神色肃穆,从满地残骸白骨上踩踏前行,忘却了时间,行走于黑寂中,直至一点光亮突现,秦丞止步,光亮放大,照亮这片酷烈战场,他抬头仰望,对着那几道身影,谦卑行礼,
“秦家秦丞,前来拜访。”
礼毕,他挺直背脊,面对苏家这几位真正的核心,从容开口,
“几月前,我于兽域荒泽历练,有幸曾见过苏家一位天骄。实力出众,同境界罕有敌手”
“真是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秦宁睁眼,看着屋内萦萦环绕的凝神烟,收起手中灵石,望着屋门,叹了口气。
“如果是毛华师兄陪着苏清然回来,想必会大闹一场,最后带着苏清然解气离开,若是山主来,那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秦宁心情愈发烦躁,他不懂,不懂以山主的实力地位,明明只需出面说句话的事情,为何要交到自己这个小小的融天境来办。致使自己如今来到苏家,举步维艰,靠着拉大旗作虎皮,堪堪维持着一碰就碎的安稳。
“为了让苏家安稳过渡,培养下一代来镇压邪族,世间百年安稳。舍弃苏清然一人幸福
这不对吗?”
古人云为天下者不顾家。
如果仅是苏清然一人不喜欢呢
“不!
境界差距而已!同境界,我不可能轻易落败!”
苏星炽一拳砸烂案桌,低吼起身,握紧长枪,血丝攀升的双目紧盯着屋门,奋力刺出一枪。
轰!
动静传出的一瞬,秦宁弹射起身,溅射的飞石尘埃中,一抹刺目耀眼的金光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