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开?”
听完秦宁的话后,李昪有些始料未及,迅速反应过来,
“现在就走,不是最合适的时机,谁都不知道夜无眠的人会不会在半路上动手。不过”
李昪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当他看向李生时,目光略作停留,低头沉吟,
“不过,若是你们已经决定好了,我可以派一队人马护送你们出城。”
话落,戴白凡和王雯动容犹豫,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秦宁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去意已决,更何况,他同样不信任眼前处处和善、温和待人的圣唐太子。
“夜无眠的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秦宁笃定的语气顿时引来李昪的兴趣,
“昨夜我追出去,杀了那些遇到的刺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李昪的眼神微微凝重起来,他没有询问秦宁用了什么手段杀死那些前来行刺的人,夸赞道:
“不愧是凌云侯。不过这次行程是我招待不周,让大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等下次诸位再来圣唐,我必定会好好招待诸位。”
宫门外,李昪看着几人离去背影,就当李昇将要登上马车时,忽然开口,
“六弟。”
李昇身体一顿,慢慢转过身来,目光交汇瞬间,李昪嘴角先行上扬,淡笑道:
“有时间多回来,父皇和我,都在等着你。”
李昇意味深长的一笑,登上马车。
马车驶入内城,停落在府邸门前。
戴白凡掀开车帘,看到李生走入府中,张张口想说些什么,下一刻,李昇身影已经消失。
“你早就知道了?”
戴白凡转身回到车厢内,忽然听到秦宁有些严肃冷漠话,顿时懵住。
而后便看到萧衍空洞的眼神稍稍浮现一丝光彩,无力点头。
泰洋殿外,李昪手捧诗经,坐在亭中,五彩狸晃悠悠地走到水池边,低头舔水。
李昪放下诗经,起身来到水池边。五彩狸正低头舔水,他似是无意地抬脚,轻轻一拨——那小小的身影便滚入水中,扑腾着发出细微的叫声。
李昪并未理会,只是望着水面,又一次回忆起昨夜的事情,陷入沉思。
“你也觉得这件事情是李昇做的?”
殿内灯火通明,李昪紧盯着眼前这张美到难以描述的面容,心中生不起半点欣赏,略显失态道。
彩云怀中地五彩狸睡得格外香甜,她淡淡开口,
“细细想来,两次行刺,选择的目标都只是六皇子身边那两个实力最弱的人,而非六皇子本人。试想若那两人身死暗杀下,会发生什么。”
李昪轻描淡写道:
“最多会带来些麻烦,还会有什么。”
彩云没有反驳,平静道:
“这两人中,戴白凡年龄最小,同时他与秦宁关系最为亲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若是他死在刺杀下,殿下不妨再考虑一次,秦宁他们初来乍到,无根无势,谁又会对他们动手?”
李昪眼神骤然阴翳,
“他们会认为是寡人暗中派人动的手!”
彩云眼神微微凝重,
“六皇子以自身为饵,设下了一场苦肉计,其用意便是将陛下推向云隐宗与万象国的对立面。”
“好手段!好想法!好一个李昇!”
李昪猛地起身,将案桌上的茶壶砸出。
听着回荡在殿内的摔裂声,李昪快速恢复平静,坐回去,沉吟良久,颇有感慨道:
“看来李昇也成长了许多,不再是只会叫人三哥的傻小子了。”
他回神,看向彩云,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六皇子设的局虽巧妙,但架不住深思,一戳就破,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知道,尽心尽力帮助他们,全然追查下去,找出凶手。”
面对彩楼的计谋,他摇头,并不否认,却也不是十分认可,
“你的计谋虽好,但却也只是一时的应对之策,无法根治。”
娇小的五彩狸好不容易从水池中爬出,还没来得及甩飞身上冷水,便被李昪提溜在手中,他盯着五彩狸琥珀透亮的眼睛,耳边响起后者似是乞求的喊叫,嘴角慢慢上扬,
“解铃还须系铃人,请我入局,那不妨将计就计,再设一场局中局。”
管你们是不是聪明人,无非是多死几条人命的事。
李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盯着眼前弱小的五彩狸,松开了手。
黑市深处,一处枯河古树下,一人身影缓缓消失。
灿金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满是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