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啊,这两天官府拿人拿的紧,你不用趁天还没亮去城外摘些灵果野菜,万一被官兵抓起来,你叫奶奶一个人怎么活。”
拐杖触地发出的声音从那道匀称少女身后传来。
满脸褶皱的老妪拄拐走出,另一只手上提着一盏油灯。
王绣绣将花簪藏入怀中,转过身来,暗黄灯光照亮王绣绣那满是生机活力面容,她从老妪手上接过油灯,关心道:
“往后几个月会越来越冷,奶奶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再跟着我往外边跑了。”
老妪上前,抬起手掌,刚好触及到王绣绣那被一块黑布拢起的秀发,似是紧闭的眼眸中划出泪珠,声音哽咽,
“奶奶不冷,你才十七八岁,小小年纪却跟着我受十几年的苦。每日天不亮时,去城外摘野菜,寻灵药,种菜,收菜,卖菜,晚上还有照顾我这个老东西,奶奶不冷,奶奶就是心疼你。”
啪嗒。拐杖倒地,老妪双手按在王绣绣双臂上,泣不成声。
良久,她忽然止住哭泣,深吸一口气,竟缓缓直起腰来——那佝偻了十几年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
“奶奶?”
王绣绣惊讶地抬头。
老妪眼中多了一抹精光,仿佛瞬间回到了年轻时候。她拉着绣绣走进屋内,步伐稳健,再无半点蹒跚,在那唯一破旧的床头枕下,取出一枚储物戒,语气唏嘘悲痛,
“谁敢想,我们祖上曾也是王卿贵族。”
老妪将那枚储物戒交到王绣绣手上,颤抖的手轻轻拍打着绣绣那双粗糙生茧的手掌,
“从前不希望你修炼,是因为老婆子我啊,自私,是怕你离开奶奶,可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奶奶错了。奶奶这些年,也给你攒下了点东西,你想开脉修行也好,想找个人嫁了也好,奶奶都好,就是千万别再苦了自己。”
王绣绣眼含泪水,心中涌出那份恐惧与不安,让她泣不成声。
“可惜我孙女一头乌黑秀发。”
老妪略显费力地抬起手掌,摸着那不知从何处剪下来的黑布,眼中的光彩逐渐暗淡,声音渐渐微弱,到最后老妪倒在王秀秀怀中,呢喃声已然微不可闻,
“没饰”
天微亮,街道上陆续有人走出。
王绣绣面色苍白,泪痕未干,从破旧的宅院中狂奔而出。她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懒狗,告诉他奶奶走了,告诉他……她喜欢他给的花簪。
“绣绣,过来吃个烧饼!”
街道两旁的吆喝声、招呼声,她一概听不见。直到那扇熟悉的铺门出现在眼前,她才猛地停步,大口喘息。
砰!
她用力推开门——屋内满地狼藉,空无一人。
王绣绣扶着门框,泪珠滚滚而落,终于失声痛哭。
“禀告殿下!夏无疆昨日前来求见。”
崇王神色平静,等待着那名修士继续说接下来的事情。
“求见未遂,之后傍晚,他便带着一队人马去了天下第一馆,将其中的一男一女带回府中折磨致死。”
夏无疆,玄神境修士,其祖上早早归顺商氏一脉,而后因其体内的夏氏血脉被封侯爵,世享荣华。而死在苍岭秘境中天资卓越的夏承钧则是最被他器重和疼爱的儿子。
“夏无疆微末小官,哪里来的权力调动士卒。”
那名修士猛地低下头,
“属下不知。”
崇王沉声开口,
“死的何人。”
“据那女子说,那名男子是夏明帝的血脉后人。”
话落,气氛瞬间凝重到落针可闻,那名修士大气难喘,心脏仿若被一双大手紧攥,
“去将夏无疆带来。”
崇王深吸一口气,闭目漠声道:
“将秦宁也带过来。”
秦宁迈步走进屋内,眼中却略显疑惑地看向一旁瑟瑟发抖彭光身上。
仅是一瞬,秦宁便收回目光,脸上神色变得异常漠然。
崇王缓缓睁眼,平静地盯着秦宁,淡淡道,
“我刚收到消息,夏明帝的血脉后人死了。”
秦宁皱眉,下意识地看向彭光,而彭光在听完崇王的话后,身体不可置信一颤,瞬间让秦宁想起什么,他猛地回头,眼中凶光骤射,身上逸散紫金灵光的同时,三个士卒瞬间将其围住。
“你是说,你杀了懒狗。”
秦宁目光扫过那三名玄神境士卒,长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盯着崇王,开口道。
崇王不语,直至数息之后,一道衣着华服的中年男子阴沉着脸,出现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