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泶身体摇晃后退,撞在墙壁上,慢慢坐下,垂下头,静静等着死亡。
即便自废修为境界,他还有一段时间可活,可无奈的是,他求死。
“老奴奉陛下旨意,带话给将军。”
唐泶肩膀一抖,双膝跪下。
“唐沊从军一百八十七年,十年士卒,十年伍长,三十年的都尉,五十年的正将,上呈奏疏千余份,无一次揽功邀功,其心至诚至善,赏玄阶上品战技一道,灵石千万,加封其称,阳中将军。”
高公公上前扶起唐沊,屋门一旁的唐泶听着封赏,努力抬起头,看着那一枚承载唐沊战功的储物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这一生,似乎从未被人奖赏过。
“臣恐负圣恩,劳烦高公公将这枚储物戒连同奏疏一同呈上。”
高公公盯着唐沊,见后者神色真诚,不似虚伪之言,笑了笑:
“唐将军是这片天下难得的忠臣,这是陛下亲口而言,也是对您的期望。
秦相也对你赞不绝口,不过赏罚分明,唐府的事情还是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不知何时,唐泶靠着墙,失去了气息。
高公公朝着屋外,淡淡一瞥:
“凡是参与此事之人,诛杀不赦。”
渐落的夕阳投射出一片红云,唐沊看着掌心的储物戒,如同木桩,沉默良久。
等他们走出院门,一位看似不过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跪拜在地,身前掷着一把浸透鲜血的剑,身后十几人一如他一般跪拜着。
听着脚步声传来,唐棯抬头,看清出来的人影后,重重叩首,声音沙哑喊道:
“唐铮、唐刌等参与人员同其家属,共计三百一十三人,以全部诛杀。请长老明令接下来事情。”
唐沊身体轻轻一颤,手心的储物戒变得发烫,声音漠然:
“厚葬其家属,参与之人皆从唐氏族谱除名,清点族中资源,上交朝廷。”
唐沊说完,盯着最前方的青年,道:
“你叫什么。”
“弟子唐棯,祖父唐琼。”
“弟子唐棯,祖父唐琼。”
唐棯身体紧绷,头埋得更低。他袖中双拳紧握,掌心全是汗。
这是唐泶给他的唯一指示,作为参与过走私边关资源的唐府子弟,若想活命并有机会上位,必须攀附已故老家主这面大旗。
唐沊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良久,唐沊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决断。唐府经此大劫,青黄不接,急需一个熟悉内务、又能完全听命于他的人稳住局面。眼前此人,或许是无奈之下最合适的选择。 “从今日起,便由你暂代家主之位吧。”
“从今日起,那便由你暂代家主职位吧。”
唐棯激动抬头,咬紧嘴唇,抑制着狂喜,朝着唐沊重重叩首,
“唐棯必将继承先辈遗志,将我唐府带向辉煌!”
唐沊盯着他,眼神顿时浮现凌厉杀意,庞大的威压瞬间让他浑身颤栗,
“牢记今日!偷鸡摸狗之辈,终是成不了大事!”
“李生,站住,你又带萧衍去妓院!”
齐姝姝拖着盘龙长棍,杀气腾腾追着前方远去的人影,愤愤喊道。
“疯婆娘!”
李生回到自己府邸,关进大门,呸了一口,不爽骂道:
“整天被你这么个不懂情趣,提溜着棍子的疯子缠着,也怪不得萧衍每每都要跟着去。”
门外,正准备离去的齐姝姝听到府门里的声音后,手中盘龙长棍绽放灵光,脚断那处狰狞化作蛟头猛地朝着府门砸去。
李生感知危险,身体朝前爆冲,看着府门炸裂,一道缠着蛟龙的身影杀气腾腾走进来,他眼皮直跳:
“狗日的,你来真的啊。”
“陛下真没有旨意带给微臣吗。”
在高公公面前,顾青将姿态放低,谦虚询问。
高公公微笑着摇摇头:
“顾大人在郡守这个位置坐的时间也不短了,这里面的门路,那条该走,那条不该走,用不着我提醒。”
顾青听后,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道:
“下官倾心尽力,愿不负圣恩。”
秦宁目光扫过两人,垂眸沉声道:
“唐府能顺利走私边关资源,私吞阵亡抚恤,却还能安然这么多年,难道大小官府没有一点消息吗?”
“这也是秦相要问的。”
高公公瞥了眼秦宁,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一人之精力终有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