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太岁的触须死死扎在破碎的虚空壁上。
上有法印威压,下有血肉太岁的拖拽。
李陵往上冲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直直悬在了半空中。
残破的法袍化作烂布,死死挂在他的身前,俊朗的面容此刻已血肉模糊,露出满是裂纹的骨头。
逐渐白化的发丝在威压下飘荡。
李陵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就像是小时候和大哥二哥一起游泳,在水下许久后浮出水面!
世界啊!真是美好!
李陵强提起精神,环视四周,最后看向扎根在他心口的血肉太岁。
是他失了诺言。
当初血肉太岁本有机会反向炼化他,是他承诺将来等他死后会放他离开。是他承诺会让它好好活着。
可现在自己却不得不食言了。
“太岁,是我负了你!”
“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再帮我一次,就一次!”
“送我上去!”
“我被二叔保护了一千年,这一次我不能再站在后面了!”
血肉太岁也安静了下来。
从李陵十多岁开始。
一千多年了。
它陪伴了李陵一千多年。
从灵智初开,到显化成型,到寄生,到共生。
一千年了啊!
血肉太岁幻化出人脸,一张与李陵一模一样的脸。
“李陵,值得吗?”
“你可以活着的,没人会怪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
血肉太岁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陵打断。
下一瞬,李陵反手将早已化作白骨的手掌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猛地一阵搅合,在潺潺鲜血中,一颗心脏连同扎根在上面的血肉太岁全都被掏了出来。
心脏仍在缓缓跳动着,李陵的脸色却白了一个度。
血肉太岁的人脸震惊的看着李陵。
然后,下坠!
无尽的下坠。
李陵的身影在飞速缩小,只剩李陵脚下渗出的鲜血仍滴在血肉太岁身上。
李陵低头,看向被他扔下、不断下坠的血肉太岁,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这一瞬,血肉太岁似乎看见了无数张笑脸在不停地重合。
少年时他的意气风发。
青年时他的凶厉。
壮年时他的沉默。
老年时他的悲凉。
这些熟悉的人脸不断重合,又不断地消失。
直到最后,化作李陵那温和的、满是白骨的笑脸。
“呐!”
“太岁!”
“你要好好活着啊!”
“你是天生地养的天地奇物,你本该早早的成长,早早地奔向更高!”
“是我忽悠了你!是我困了你一辈子,我对不起。”
“欠你的,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逃吧!逃的远远地,我知道的,你最怕疼了!”
“去找一个天资更高的共生体吧,来生如果有的话!”
“我会去找你的,那时候那时候再说吧!”
李陵对着不断下坠的血肉太岁招了招手,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毅然决然地抬起头。
遮天蔽日的法相已经不足千里。
李陵立在法相之下,渺小的像是一粒尘埃。
他周身燃起一道又一道浑浊的火焰。
生死意境!
这是他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他的身形不断往上,又不断被镇压而下落。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我曾练剑百万次!”
“我曾杀敌无数人!”
“我曾炼体数百年!”
“我无数次问自己,我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资质、心性、运气,我似乎都有,又似乎都差一点!”
“可就是差的这一点。”
“我无法平平淡淡的死去,也无法轰轰烈烈的为家族而战!”
“我永远只能是躲在后面的那个人!我看着自己的子嗣渐渐老去,看着天资卓绝者屹立沙场!”
“你知道吗?”
“我有多么多么羡慕他们!”
“现在,我不想再躲在后面了!真的再也不想了!”
“我想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