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闹剧在暮色中暂告一个段落,但那尖锐的哭骂残音似乎还在四合院上空盘旋。
刘建国站在自家院门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贾家那间此刻已无灯火、死气沉沉的屋子,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精光。
房子……
贾东旭没了,贾张氏要被打回乡下,赵晓红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厂里顶多给安排个临时宿舍,这间房,轧钢厂肯定是要收回的。
这是个机会。
他心思电转,已经在盘算如何操作,等厂里正式收回这间房的分配权后,再通过“合理”的渠道和名目,把它安排到自己某个身份干净、可靠的死士名下。
这样一来,前院、中院、后院……除了阎埠贵那家子,这整个三进的四合院,就几乎都在他的无形掌控之中了。
这下这个院里就剩闫埠贵一家了。
一个精于算计、爱占小便宜却无大魄力的教书先生……
似乎,也构不成什么真正的阻碍。
他收回目光,转身踱回自家灯火通明的堂屋。
掀开棉门帘进屋,一股暖意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刘建国抬眼,正看到秦淮茹解下围巾,旁边站着小脸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睛亮晶晶的秦京茹,脚边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显然是刚回来。
他脱下外套挂好,随口问道:
“回来了?这是送京茹回她家了?”
语气平淡,但目光在秦京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秦淮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忧色,一边给秦京茹拍打身上的寒气,一边对刘建国说:
“是呀,趁着天还没黑透赶回来的。
去了趟京茹家,她爹妈身子骨还行,就是日子……
唉,太难了。我留了点钱和粮食,也是杯水车薪。”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后怕和感慨,继续说道:
“建国,你是不晓得,我们这一路回来,道上看见不少人,拖家带口的,背着铺盖卷,都朝着四九城这边来,看着……
看着都象是从遭了灾的地方逃难过来的,面黄肌瘦的,眼神都木了。
这光景,真是……”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刘建国听了,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沉声道:
“恩,听说了。
不少地方遭了灾,年景不好。
城里虽然也紧张,但到底比乡下强点,有点活路。
往京城跑,是人之常情。”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或者说是一种高位者对底层苦难的某种距离感。
“全国都是这种情况,粮食就那么多,人却要吃饭,矛盾避免不了。我们能做的有限,顾好眼前吧。”
翌日,刘建国如常来到计委的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通过玻璃窗,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驱不散堆积如山的文档和报表所带来的沉闷感。
他脱下呢子大衣挂好,在厚重的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面前几乎堆成小山的各类报告、数据汇总、计划草案,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立刻埋头苦干,而是不紧不慢地拿起最上面几份,快速浏览着标题和摘要,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象是在沙里淘金,又象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他看的很专注,偶尔用红蓝铅笔在边角做个简单的标记,速度快,却带着一种精准的筛选意味。
刘建国挑挑拣拣的看了起来,那些关于民生基本物资调配、重点工程进展的报告被放在一边优先处理,而一些常规的、格式化的汇报则被暂时搁置。
当他翻开一份关于几家重点机械厂季度生产及物资消耗的对比分析报告时,目光在其中一栏停了下来。
重型机械厂。
去年的各项数据,从钢材消耗、电力使用到成品出厂数量、工时统计,虽然也偶有波动,但大体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内。
而今年的数据,尤其是最近两个季度,就象坐上了滑梯,好几个关键指标出现了明显的、不合理的下滑,但某些辅助物料和能耗的报表数字却又显得过于平稳甚至略有优化。
这种矛盾让刘建国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反复看了两遍,手指在那一行行数字上轻轻敲击。
经验告诉他,这不正常。要么是生产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技术或管理困境,要么……
就是数据本身有问题。
他放下报告,按下内部通话器的按钮,对等在外间的秘书吩咐道:
“我是刘建国,把重型机械厂最近一年的详细台帐、物资进出库记录,能调的都调出来,我马上要看。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果断,继续说道:
“安排一下,下午我们去重型机械厂实地看看。给他来个突击检查。”
他特意强调了“突击”二字。
通话器里立刻传来秘书清淅而干练的回应道:
“好的,司长。
我立刻调取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