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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丽贝尔在他身后停住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是褒是贬,顶着东仙要的脸,还敢孤身闯虚夜宫。
米柴没回头,声音平着回过去:脸是脸,人是人。东仙要欠的账,我替他记着,可这趟来,我是来还你人情、顺带借条路的。账,我可以慢慢还,路,得先借。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把自己摆在一个有求于人但手里有货的位置上。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股一直压在他身上的灵压,收回去了一半。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却更沉:
灭却师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你知道多少。
米柴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成了。
他没有急着倒豆子。越急,越显得这点情报不值钱。他先转过身,面向她,这才开口,声音放得又平又稳:知道的不算少,够你听一阵子的。不过,这话得坐下来慢慢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虚夜宫外面,这会儿就有灭却师的部队在赶过来。你与其在这儿审我,不如先想想,怎么对付门外那帮人。
赫丽贝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米柴能感觉到,她的灵压又动了一下,这一回,带着一丝他没料到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他这句话,是故意加的。
谈判桌上,光有筹码不够,还得让对方知道,这筹码再不抓紧,就要过时了。灭却师的威胁近在眼前,她再怎么记恨东仙要的旧账,也得分得清轻重。
虚圈之王沉默了。
大殿里的月光,惨白惨白的,落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米柴以为她要直接动手了,才开口:
你跟我来。
米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先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她说的不是反话,才抬脚迈步。虚圈之王在前面带路,走得不快,靴跟落地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在给他数着步子。
米柴跟在后面,脸上的坦然表情总算卸下来几分。
他知道,这道门,他算是迈进去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得看门外那帮灭却师,肯不肯给他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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