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找上门了，还隔着门聊天，多不礼貌。”
杀猪刀连续落下。
交错的刀光切开书架与隔断，砸起大片灰尘。
青鬼站在烟尘后方，头颅抵着天花板，两个眼睛一高一低注视前方。
周星星清了清嗓子，说：“青山大哥，外头早就天亮了。鬼子也叫咱们赶跑了。”
“跟我回家吧！咱家里的地还等着人翻土呢！”
青鬼晃了晃，两条畸形的长腿在原地踏了两步。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歌声沿着走廊传开。
周星星的调子跑得厉害，嗓门也谈不上好听。
可这青鬼脸上竟浮现出挣扎，两只骼膊捧住脑袋。
“疼…俺疼…”
周星星鼻头泛酸，他把杀猪刀换到左手，右手慢慢伸出去。
“大哥，手给我。我带你上去，咱们回家吃顿饺子。白菜猪肉馅，醋管够，钱算老金头帐上。”
青鬼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一只手慢吞吞地往周星星的方向探了过去。
就在此时，天花板顶端自动裂开两道缝隙，四根电极探头狠狠扎进青鬼后背。
“滋啦！”
青鬼爆发出嘶吼，电击彻底抹杀了刚刚冒头的清明。
“我顶你个肺啊！”
周星星双目赤红。
“人都被你们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怕他想起自己是谁！你们这帮生孩子没x眼的绝户王八蛋！”
那帮畜生根本没打算给顾青山留活路。
事已至此，唯有物理超度。
杀猪刀划出半圆，天山寒铁发出高亢清鸣。
失去理智的青鬼狂奔而至，右臂横扫，劲风呼啸。
周星星脚踩神行百变的步法往左侧一倾，刚好避开这一记重击。
他手腕翻转，杀猪刀顺势劈在怪物的手腕关节上。
和之前一样，手腕被斩断之后迅速复原，左手直刺周星星的咽喉。
周星星抬掌扣住它的腕骨，借着冲力往旁边一带。
尖锐指甲全部扎进木门。
杀猪刀沿着关节连续游走，那条被卡住的左臂被生生剔成白骨。
青鬼没有理会那条手臂，下颌张开，巨口直奔周星星头颅。
周星星撤步避开，三把飞刀从袖中滑入掌心，寒芒如流星赶月般迎面射出。
飞刀呈品字形，两把封住眼框，最后一把钉进咽喉。
怪物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往后仰倒。
伤口周围很快鼓起肉芽，飞刀被新生组织一点点推出，接连落在地上。
那条只剩骨架的左臂也重新复盖肌肉。
青鬼恢复得更快了。
每一处伤口闭合时，它胸骨下方那块紫红硬结都会跟着鼓动。
周星星的视线停在那里。
森川清志留下的剖面图从脑中掠过。
顾青山原有的心肺早已衰竭。
胸骨下方的融合内核承担了供血与能量输送，另外的移植组织全靠它维持。
让内核继续运转，顾青山便要永远保持这副模样。
毁掉内核，这具被折磨多年的身体也会走到尽头。
让他继续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残忍。
“前辈，得罪了！”周星星将杀猪刀往后腰一别，“当年没能接你回家的人，今天来了！”
周星星双掌收至腰间，丹田内的内炁急速压缩，沿着经脉涌入双臂。
西装衣袖被气劲撑起，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一尊佛掌轮廓从周星星背后升起，灿金掌影挤满整条走廊。
青鬼已经冲到面前。
周星星直视着那张缝合诡异的脸庞，右掌平平推出。
“如来神掌！”
金色掌影轰然推进。
掌风正面撞上青鬼，狂暴劲力穿过层层增殖组织，全部压向胸骨下方的融合内核。
走廊两侧墙壁同时开裂。
青鬼庞大的身体被掌影推着向后滑行，两条长腿撕开地毯犁出深痕。
胸前的紫红硬结表面裂开密麻纹路，能量源头彻底碎裂，那强行缝合了数十载的基因链开始了不可逆的崩塌。
紫蓝皮肤失去光泽，增殖组织从四肢脱落，化成细碎灰尘。
水缸大的头颅越来越小，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那张蓝紫色的鬼脸消失了。
静静躺在废墟里的是一个留着干净寸头，穿着粗布旧马褂的消瘦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