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气根竟然已经长进了木雕的纹理之中,与之融为一体,甚至可以看到白色的树浆和黑色的木雕混合在一起,那白色树浆看起来就象是脓液。
“用手拔!别怕疼!”阿蝎提灯上前,眼中闪过狠厉,“树根不松开木雕,就断了它的根!”
闻言,沙胆英咬牙,双手扣住木雕,猛地发力。
“崩!崩!”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树根被强行扯断,带出了一些白色的浆液。
浆液落在地上,竟冒出丝丝白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是三尊形态各异的虫类木雕——
背生双翅的木蜈蚣,一只通体漆黑的木蝎子,还有一只背上满是疙瘩刻痕的木蟾蜍。
这三尊木雕埋在这里日夜吸收着地下的瘟气,此刻表面闪铄着紫色光泽,看起来就象是坏死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诡异的斑点。
最骇人的是那只木蟾蜍,它大张的嘴里,此刻正不断往外吐着黑水。
黑水落地便化作一股恶臭的烟雾,那烟雾聚而不散,隐隐形成一个人脸的型状。
而木蜈蚣的百足似乎还在微微律动,每一只脚尖都勾着一根细小的气根,仿佛随时会爬走。
“加之刚才那两个,东西都回收齐全了。”
阿蝎看着这三个隐约散发着病气的物件,也不嫌脏,直接伸手抓起那只木蝎子。
木蝎子的尾刺上竟然挂着一只死掉的真壁虎,身体已经干瘪,仿佛被吸干了精血。
阿蝎从地上那已经打开的竹筒中掏出一根浸泡过公鸡血的红绳,动作熟练地将这三个木雕捆在一起,每一个结扣都映射着特殊的南洋咒法,以此封住其中的瘟气。
“这三个东西虽然不如麻风院和广德戏院的凶猛,但胜在毒辣!若是有人靠近老板,这上面的病气足够让人喝一壶。”
阿蝎边对三个木雕打着结边沉着声音喃喃,待手中动作停下,他随手将这三个木雕也塞进沙胆英怀中的皮袋里。
随着这三件凶物入袋,那原本干瘪的皮袋瞬间鼓胀起来。
“滋滋——”
袋子里发出怪异的声响,仿佛那五个黑木雕正在袋子里互相撕咬。
阿蝎毫不在意袋子中的动静,只一个劲将皮袋口子扎紧又绑上了一条刻画着怪异符文的布条,那动静才稍微小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阿蝎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雨势未歇。
“走!回罗公馆!”
马车再次激活,碾碎了地上的碎石,朝着半山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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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蝎等人完成黑木雕回收,并且此前已先后引爆火煞与水怨之际。
陈九源盘膝坐于硬木板床上,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一变。
“嗡——”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青光大盛。
识海深处,那面一直悬浮的青铜八卦镜剧烈震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警示。
“不对劲”
陈九源眉头紧锁,他感受到一股极度混乱且邪恶的气机正在维多利亚港对岸疯狂搅动。
望气术,开!
虽然身陷囹圄,但借助双命格的加持,陈九源的感知力依旧惊人。
在望气术视野中,中环方向竟升腾起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致命的煞气柱,一股赤红如火,另一股漆黑如墨。
而在这两股煞气的夹缝中,还有数道细小的紫黑色毒气正在游走。
“不详!大凶之兆啊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罗荫生狗急跳墙…”
陈九源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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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半山罗公馆。
罗荫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电闪雷鸣。
他看着窗外越发狂暴的雨势,舌头不自主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仿佛在品尝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焦躁。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颤,一股逆乱的地气正顺着荒山蜿蜒而下,直冲中环各大洋行的财位。
“成了!”
罗荫生猛地张开双臂,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阴阳逆乱,风水崩坏!这天都变了,我看你们这群洋鬼子,谁还顾得上查我的账!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与窗外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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