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几个穿着黑色绸裤丶腰间鼓囊囊的汉子正骂骂咧咧地驱赶着路人,神色凶戾。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腰间鼓起的部分显然是枪械。
“这么大的阵仗————”
托马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贪婪的光芒:“看来那个神秘人没撒谎,这里面确实有猫腻,正常的商业运输不需要这么多武装暴徒,除非他们运的是金子,或者是————神秘人口中的玩意”
“danit!哼,如果敢骗我,我就在《德臣西报》上写一篇《论中国人的劣根性与谎言》,把他们全都描绘成留着辫子的骗子。”
货仓门口,气氛肃杀。
工头黑皮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袋浮肿。
昨晚那场莫明其妙的停电和那只该死的电老鼠,折腾得他神经紧绷,一夜没敢合眼。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种感觉就象是被一条毒蛇盯着,后背发凉。
“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活剥了他!”
黑皮手里提着那根以此立威的藤条,目光阴鸷地扫过面前的一排苦力。
他特意走到了那十六箱货物前,尤其是最底层那个曾经让他起过疑心的箱子。
黑皮伸出粗糙的大手,再次检查了一遍封条。
特级精梳棉的印章依旧完好无损,朱砂印泥在晨光下透着一抹陈旧的暗红色,没有被撕毁重贴的痕迹。
他用力推了推,箱子纹丝不动,沉重得让人安心。
“阿马!”黑皮喊了一声。
“在!黑皮哥!”
心腹阿马连忙跑过来,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你亲自押车!”
黑皮压低声音,眼神凶狠。
“让兄弟们把招子放亮带点!到了船边直接吊装入舱,不许任何人经手!若是有人敢靠近直接开枪,出了事我顶着!”
“明白!车在外面候着了!我也跟兄弟们交代了!”
阿马拍了拍腰间的枪。
随着黑皮一声令下,十几名精壮的苦力上前,两人一组喊着号子开始搬运箱子。
为了防止意外,黑皮特意安排了四个人去抬最底层那个箱子。
“起四名苦力同时发力,脖颈上青筋暴起,面色涨红。
“真他妈沉啊————”
其中一个苦力心里暗骂,脚下有些打晃。
当搬到底层那个箱子时,他觉得比其他的都要沉上几分,甚至重心有些偏移。
但他不敢吭声,只当是里面塞满了好货(鸦片),若是多嘴怕是会被黑皮哥割了舌头,多嘴的人往往活不长。
箱子被稳稳地抬上了早已等侯在门口的板车。
这是一辆特制的加固板车,轮轴都抹了厚厚的黄油,轮辐粗壮,专门用来运送重货。
队伍缓缓激活,朝着几十米外的泊位走去。
一艘悬挂着罗氏旗帜的蒸汽货轮正喷吐着黑烟,等待起航。
黑皮走在队伍的最侧面,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大拇指已经打开了机头的保险。
他的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任何可疑的动静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那个推着独轮车的小贩出现
人群中一个推着独轮车卖凉粉的小贩,看似艰难地在人流中穿行。
他是跛脚虎手下的红棍之一,绰号铁头。
平日里最擅长碰瓷和打烂仗。
铁头压低了草帽,用眼角的馀光估算着距离,心中默数。
十步————八步————五步————
罗氏的运货队伍霸道地占据了路中央,黑皮正转过头去嗬斥一个挡路的老太婆,视线
出现了短暂的盲区。
“就是现在!”
铁头脚下一滑,整个人极其夸张地向前扑去,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但他推着的那辆独轮车,却象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借着下坡的势头,直直地朝着运货板车的左侧轮轴撞去!
“哎哟!让开!刹不住啦!”
铁头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演技浮夸却有效,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黑皮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手本能地拔出了一半手枪。
“操!拦住他!”
但晚了,物理惯性可不会因为他大吼大叫而停下。
独轮车上装满凉粉的木桶沉重异常,加之铁头暗中施加的巧劲,这一撞的力道大得惊人,角度更是刁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出,独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