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呢?”
“在这!这是按老李说的特意找刻章师傅连夜仿的特级精梳棉印章!纸也是做旧过的。”
阿四递过几张做旧的封条,上面还带着些许人为制造的污渍。
“好!一切就绪了,你们去吧。”
二人不约而同应道:“走!去下水道!”
西环码头地下排污渠。
污渠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沼气味和死老鼠的腥臭。
黑色的污水没过膝盖,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絮状物和生活垃圾。
阿四猫着腰,脸上涂满了防蚊虫的黑泥,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尽量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太大的水声。
“呕————”
身后的小弟阿泰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捂着鼻子小声抱怨道:“四哥,这陈大师是不是故意整咱们?这地方是人待的吗?我感觉刚才有只耗子钻进我裤腿了————又湿又臭。”
“闭嘴!”
阿四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陈大师那是神仙手段,你懂个屁!别废话,听动静!!”
一行人在错综复杂的渠道中艰难跋涉。
炮仔背着那只沉重的假箱子,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终于,阿四停下了脚步。
他将耳朵贴在头顶那根满是锈迹的金属渠道上,摒息凝神。
“当丶当当丶当。”
若有若无的震动顺着管壁传来,象是某种暗号。
“四哥,位置到了。”炮仔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
头顶上方是一块布满霉斑的石板,石板边缘有着明显的缝隙,隐约透出一丝微弱昏黄的光亮,是地面货仓的灯光。
阿四眼睛一亮,迅速抬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那块从当铺淘来的怀表。
亥时三刻五十五分。
“位置对了,就在头顶!”阿四指了指头顶石板,“老李这老小子还算靠谱,没把咱们带到黑皮的脚底下去。”
阿四将表盖啪地合上,眼神骤冷。
“准备干活!架静音爪!”
那是一个类似千斤顶的机械设备,但结构更为精巧。
所有的齿轮都用软铜包裹,顶端更是覆盖着厚厚的橡胶软垫。
行话叫托天爪,是早些年盗门中专门用来顶起重物而不发声响的利器。
阿四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壮汉迅速上前,将托天爪固定在检修口下方的两侧管壁上。
随着机括转动,四根坚韧的铁制利爪顺着石板的缝隙探了上去。
这四根铁爪不是为了顶起底层的箱子,而是要象叉子一样,通过地板缝隙,稳稳托住倒数第二层箱子的底部边沿!
如果不托住上面的货,一旦抽走最底层的箱子,整个货堆瞬间坍塌。
“阿泰,铺滑轨!炮仔,箱子就位!”
阿泰手脚麻利地在污泥中架起两根涂满油脂的木轨。
炮仔解下背上的假樟木箱,将其稳稳地放在滑轨的一端,正对着头顶的检修口,蓄势待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地面,罗氏货仓内。
几盏大功率的电汽灯挂在高高的横梁上,将仓库照得通明。
虽然黑皮去外围巡视了,但他先前留下威胁的话语依然压得仓内众苦力喘不过气。
负责内场的是黑皮的心腹阿马。
这人平日里最是狐假虎威,此刻正坐在一堆棉纱箱子上,手里甩着一根藤条,那双三
角眼时不时阴恻恻地扫过角落里的老李。
老李背靠着墙,手里拿着扳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平日里见到黑皮都得绕道走,今天却要在这帮凶神恶煞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不想死就得拼。”老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滋————滋滋————”
这时,头顶那几盏大功率的电汽灯突然闪铄了几下,昏黄的光线随之忽明忽暗。
“操!搞什么鬼?”
阿马被晃花了眼,猛地跳起来,藤条抽在箱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老李!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线路又有问题了?要是等会儿黑皮哥回来看到灯灭了,老子先挖了你的眼珠子当灯泡踩!”
老李猛地一激灵。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机会来了!
他连忙点头哈腰,一脸徨恐地提着工具包跑出来:“是是是!马哥息怒!这海边湿气重,线路接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