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脏水。
哪怕是在九龙城寨这种见惯了断手断脚、横尸街头的地方,眼前这几个人的模样也太惨了些。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骆探长。
平日里威风凛凛,这会儿身上的警服成了布条。
脸上全是干涸的黑紫色血痂。
他走路的时候左腿明显不敢着地,一病一拐。
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显然是伤到了骨头。
后面跟着陈先生。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截黑漆漆的烂木头,那架势比抱着金条还紧。
仿佛谁敢抢那块破木头,他就能当场咬死谁。
最吓人的是,陈先生和一个老头夹着的壮汉。
脑袋耷拉着,随着步伐晃荡。
身上那股腥臭味,隔着十米远都能闻到。
“乖乖————”
老刘缩了缩脖子,捡起地上的脏馒头在衣角擦了擦。
心里嘀咕:“这是去哪儿发财了?
看着不象是去抓贼,倒象是去阎王殿里抢人,没抢赢被打出来了。”
他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揽个生意一毕竟看大头辉那样子,离他的寿衣店也就一步之遥。
尺寸都可以不用量了。
但骆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往这边一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刚杀完人的凶戾。
老刘只觉得后脊梁骨发凉,赶紧把头缩回了门板后面。
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这几个人身上的煞气太重。
重得连他店里的纸人,都好象在瑟瑟发抖。
“进屋!”
骆森低吼一声,声音沙哑粗糙。
陈九源和水鬼宽合力架着大头辉,用肩膀撞开了九源风水堂的大门。
屋内还是昨晚离开时的样子。
几根燃尽的红烛在桌上留下一滩滩红色的烛泪。
凝固成怪异的型状。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
陈九源指了指堂屋中间那张用来画符的八仙桌:“把他放上去,平躺。”
众人七手八脚把大头辉放平。
大头辉的身躯沉重,压得八仙桌发出嘎吱呻吟。
陈九源顾不上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强撑着走到桌边。
他把怀里的雷击木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这块木头现在是他的半条命。
然后他伸出两根沾着血污的手指,搭在大头辉的手腕寸关尺上。
脉搏微弱,且乱。
时快时慢。
象是接触不良的电灯泡。
陈九源闭目感应片刻。
大头辉体内的情况很糟糕。
阴煞入体,经脉淤塞。
最麻烦的是苏玉骨附身时留下的怨气残留。
正如同跗骨之蛆般,啃食着他的阳气。
如果不及时处理,大头辉就算醒过来,也会变成个痴呆或者瘫子。
好在,那股最致命的阴寒死气,在海上已经被逼散了大半。
体内阳火虽弱,但根基未断。
“命保住了。”
陈九源收回手,声音疲惫:“但他被怨气冲了体,又在海水里泡了太久,肺里有积水和寒毒。
阿标,你去后面烧水,越多越好。
宽叔,你帮他把湿衣服扒了擦干身子,别让他失温。
“我晚点给他施针,逼出肺里的寒毒。”
陈九源转身走向柜台,取出一套银针。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
阿标冲向后厨,水鬼宽开始撕扯大头辉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
骆森靠在门口的柱子上,身体顺着柱子滑坐下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被水泡烂的香烟。
抽出一根软塌塌的烟卷,划了几次火柴都因为手抖而点不着。
他烦躁地把烟扔在地上。
用脚尖狠狠碾碎后,看向陈九源:“阿源,你自己呢?”
陈九源坐在太师椅上。
脸色很难看,呼吸急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面青铜八卦镜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当前功德:241】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对于一直精打细算的陈九源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